南休拉起我的手,把他手上的手套戴到我手上,悠悠对我说:“难也得撑下去,没有退路。”
冰凉的手心立马传来热度,我抬眼问他:“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又会去当明星?”
南休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深看着我。
随后帮我把手套戴好,松开我双臂撑在栏杆上:“我家原来是跑船的,我爸年轻的时候就长年在外,最后连命都没了,我从小看着我妈因为他的死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我不想像他一样,所以一直不愿意接手家族里的生意,直到前几年我得知我父亲真正的死因,才不得不…回来。”
南休低下头苦涩的皱起眉,我震惊的问他:“你父亲?”
他扯了下嘴角艰难的抬起头:“我父亲当时和境外的一些人合作走私一批货,实则把这些消息通报给上面,那次出海本来和上面通好气,一旦接货就把对方人赃并获。
但是…”
我侧头看去,南休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有些沉痛的说:“我父亲被卖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眼中似海浪般波涛汹涌:“所有人都认为当年的盛轮号沉船了。”
“难道不是吗?”
南休轻轻摇了摇头:“前两年我才知道,船没沉,我父亲和那些人都被杀了。”
我震惊的看着南休:“那船和货呢?”
南休侧过头,眼中藏着磅礴的浪潮,我捂住嘴心底感受着巨大的震惊。
那种恐怖的感觉,突然让我手脚发寒,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原来真的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那一刻,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茫茫大海中渐渐迷失…
我想,我身旁的南休一定也是这种感觉,我们两不约而同把视线移向远方,看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失,大海被黑夜笼罩,我们两依然站在甲板上,良久,他才对我说:“风大了,回去吧。”
我点点头转过身…
我和南休在海上漂了几天,很多时候,我们各自坐在甲板上,一坐一整天,他偶尔话很多,跟我说着他这几年到世界各地跑船的故事,有时候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我经常问他,一遍又一遍的问:“黎梓落一定没死,对不对?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怎么可能离开这个世界呢!”
南休沉默着,这几天,每当我反复问他黎梓落是不是没死,他都会变得异常安静!
直到有一天傍晚他终于忍不住对我说道:“大白!你清醒清醒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这样…”
他撇过头不再看我,我抱着膝盖坐在甲板上无声的哭着,海风不停吹打在身上,好像要把我吹向不知名的远方,可我还在原地,哪也去不了!
后来黎志勋和大嫂也来看我了,大嫂见到我样子,当即就红了眼眶抱住我有些失控。
我这才想起来,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嫁进来了,那时候我、黎梵和她每年过年过节都会在一起聊着八卦,大嫂虽然不怎么说话,可也喜欢安静的看我们闹腾。
那时,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的纷争,没有各自男人的战争,只是如亲人般和睦的相处。
我眼里溢出泪水,黎志勋拍了拍大嫂对她说:“行了,你去外面吧,我找大白说说话。”
大嫂走后,房间里就剩我和黎志勋,他皱了皱眉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立马让我捂住双眼冷声对他说:“关上!”
他回头看我一眼又再次拉上,房间恢复漆黑一片,他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满头白发的我,眼里有些震惊。
他对我说:“梓落走了,你也节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我没说话垂下眼帘。
他接着说:“梓落把维斯的股份和酒店都转给你了,你现在这样,酒店群龙无首,都乱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梓落身前和我毕竟有利益冲突,酒店的人不服我管,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某些人坐收渔翁之利。”
我眼眸闪动了一下,黎志勋看了看我叹了一声,没坐多久就出去了…
如果一棵树没了阳光和水的灌溉,我不知道还能活多长时间,我好像潜意识里一直在等着那天的到来,等着他接我走的那天。
直到南休闯进了老爷子家,强行把我从床上抱起夺门而出,佣人和老爷子拼命阻拦,老爷子气得举起拐杖对着南休,我从未见过南休如此坚毅的神色,他转过身对老爷子说:“你要想让你孙女活下去,就让我带她走!”
老爷子踉跄了一下缓缓放下拐杖,我闭上眼,孙女?南休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他到底还知道我多少事?
我已经不想理会南休要带我去哪,哪怕现在他把我扔进江里,我也随他了。
他见老爷子放下拐杖,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让她放弃自己!”
说完便抱着我踏出老爷子家。
我一直闭着眼,一句话都没说,他把我放上车,车子一路疾驰,不知道开往哪?
后来好像到了码头,他抱着我上了一艘船,那艘船很大,很漂亮,可是没什么人,他用衣服把我的头裹住不让风吹进来,直接抱着我走入船舱,里面有间很奢华的房间。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带我来这,他只是把我放在房间的床上,然后出去不知道干嘛了,我听见船发动的声音,好似离开了那个码头,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后,我感觉头上“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南休的腿上,他居然在剪我头发,很奇怪的是,我仅仅眨了下眼又再次合上眼。
这么多天的不眠,就在他一下又一下的剪刀声中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后,窗外阳光刺眼,身下摇摇晃晃,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感觉头顶一阵清凉。
便不自觉抬手摸了摸,突然惊得一身冷汗,手触碰到的是一片光滑,我的头发居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