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梓落批准了,吃完饭后江易就回房收拾东西打算动身,我总感觉心里隐隐不安,最近几天一直是这样。
上午的时候,黎梓落带着我和三亚店的主要管理层开了一个会,中午一起吃了顿饭,下午的时候,他说带我去海边走走。
我回房换了双人字拖就屁颠颠跟着他出了酒店。
本来以为就到对面的沙滩坐一坐,谁知道他直接开车带我去了天涯海角。
到了门口我就纠结了,黎梓落问我干吗站着不走,我苦着脸说:“你没看网上说,来这里的情侣多半是要分手的。”
他抬眉好笑的看着我:“尽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去也行,回酒店跟我看年终报表。”
我立马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当我没说!”
他唇角上扬牵起我的手大步往里走。
天涯海角怪石嶙峋,越往里走石头越多,我看好多人跑到海里的石头上照相,于是也吵着要上去,当即脱掉人字拖,就往上爬,黎梓落嘱咐我:“慢点!”
我说没事,然后很灵活的爬上大石头,身后的海水还不停打在石背上,溅起层层浪花,拍完后我兴奋的问黎梓落:“我看看有没有拍到浪花溅起来的样子。”
然后就从石头上跳了下去,当时那距离我是觉得完全可以跳到地面的,却万万没想到石头那么滑,我一下子就栽在石头上,把我自己吓得不轻,黎梓落大步踏入水里,把我从石缝中捞了起来,我感觉膝盖很疼,低头看去居然流血了。
就在这时,听见旁边有人喊:“谁的拖鞋啊?卷走了…”
我回头一看顿时泪流满面,妈蛋,是我的拖鞋啊!!!
我下意识就走入海里去够拖鞋,黎梓落一把拽住我沉声道:“不要命了?”
我苦着脸看着他,他睖我一眼:“叫你调皮!疼吗?回去吧。”
我倔强的摇摇头:“不回去,来都来了,不走到天涯海角怎么能回去呢!”
于是我坚持一瘸一拐还光着脚往那里走,那造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黎梓落干脆把我背了起来,引来一众侧目。
最后就是我站在“天涯”那块石头下照出来的照片,膝盖流着血,还光着脚一脸苦哈哈的样子。
幸好从那里绕出来的时候看到有那种小店,里面有卖拖鞋的,我赶紧从黎梓落身上跳下来跑去试拖鞋,中途黎梓落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我买好拖鞋一瘸一拐的去找他,却发现他脸色难看至极。
他三言两语挂了电话后,我问他怎么了?
他眉头深锁的看着我:“我们马上得回蓉城了。”
我有些震惊的说:“马上?”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迈开步子:“出事了。”
我拿着那对龙角回了房,站在阳台上感受着夜里的海风,有些微凉,却让我感到丝丝清爽,虽然天色已暗看不见大海了,耳边还是能听见海浪一波波的声音,我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却突然心血来潮想去海边走走。
于是套上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光着腿穿着拖鞋就出了门,穿过一条悠悠的小径和私人凉亭直接走到了度假村的私家沙滩,或许是今晚酒店有活动,沙滩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我把鞋子脱了放在一边,当脚踩在沙子上的那一瞬,柔软细腻的触感直达心底,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大海走去,漫天的繁星仿佛落入海里的微尘,伸手可触又遥不可及。
我在离海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握住一把沙子,却看见沙子从指缝中慢慢溜走,我干脆双手捧起,洒在自己的双腿上。
耳边却一直响彻着陆千禹的那句:“大白,活下去!”
我始终无法抛开那活下去的罪恶感,不管我到了哪,又或者生活如何变幻,我都感觉我这条命是他给我的,看着黑茫茫的大海,忽然没来由的心慌…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看见是白大柱,接通后,他问我过年回不回去?
我说可能没时间,他却突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白大柱这人从小脾气就很倔,不管和人家打架受了多重的伤都没见他哭过,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和我说不想活了,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看不起他,他以前在村子里都横着走,自从出事回去以后,以前欺负过的人,都找上门来嘲笑他刁难他和王梅,他说上次一个老男人想侮辱王梅,他看不过眼找人家,却反被那家人的儿子打了一顿。
他觉得自己活在世上就是个废物,连自己老妈子都保护不了!
我听见他个大男人哭着和我说了这么多,也有些鼻尖发酸,劝他别干傻事,他要出事王梅更是活不了。
白大柱却迟迟不肯挂电话,他和我说:“大白,我知道我以前不该那么自以为是,我他妈还不是想去江城苦大钱,然后接你回家,我们两打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我小,眼睁睁看着爸把你给了那个人,我没能力阻止,后来大了,我就想只要我和他一样有钱,苦好多钱,你就一定会回来的…”
我抱着电话把脸埋进膝盖里哽咽着说:“不是钱,和钱没有关系,大柱,他是我的家人,即使他生无分文,我依然不会离开他的。”
白大柱带着哭腔说:“我知道,我现在才知道!可我也是你的家人,你也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我感觉有人向我走来,侧头看去,远处月影朦胧下的身影缓步而来。
我对电话里的白大柱说:“嗯,你是我哥,不管我在哪里生活,你永远是我哥,所以不要再说那种不想活的话,你还有你妈和我,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看你。”
白大柱听我这么说情绪才稍稍缓和,挂了电话,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大步朝他跑去,原来在沙子上跑是那么费劲,明明感觉他离我不远,却怎么跑也到不了他身边。
直到我气喘吁吁的靠近他,他已经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眸色幽深的看着我,我忽然跳起来挂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骂他:“大坏蛋!”
他随即拖住我声音低沉的在我耳边响起:“哪里坏?”
我眼睛红红的说:“哪里都坏。”
黎梓落把我放在沙子上低头微微蹙眉:“好好哭什么?”
我嗅着鼻子说:“想你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责备道:“光着腿在这吹风,你是好久没发烧了是吧?回去。”
说罢他牵起我的手往回走,我却站在原地不动,他回过头来看我,我对他说:“背我。”
他挑起眉稍:“你在矫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