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吃,一想到自己的病,就没胃口,喝了一两口就对黎梓落说:“吃不下了。”
他皱了下眉端过碗,用勺子喂到我嘴边,看着他清俊的眸子我又不舍的红了眼眶:“早知道要这么早死,我那三年就不应该和你分开的。”
黎梓落突然把碗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巨响,我吓得又把眼泪憋了回去,他凶巴巴的对我说:“你再敢说那个字试试看!”
我感觉到他周身立马笼罩了一层阴郁的沉重,被他的气场镇住了,连哭都不敢哭了,他才再次拿起碗把粥喂到我嘴边。
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嗖嗖冷意,黎梓落牵着我出门时,拿了条围巾把我的领口围住。
他开车带我去了近郊的一家私人医院,一个四十多岁的医师亲自接待了我们,问了下大概的情况,我把前一天拿到手的一些报告递给他,他很和蔼的对黎梓落说:“我会和那边医院联系一下,等肠镜报告出来再看,先带你们去办住院手续。”
黎梓落让我坐在办公室里别乱跑,他和医生出去了,我一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就浑身发抖,没一会黎梓落回来了,看见我瑟瑟发抖的坐在板凳上,眉头又不自觉皱了起来,几步过来拉起我的手,把我揽在怀里去了病房。
这个病房不像一般医院的病房,有着大大的窗户,窗户外面是一颗橘子树,还挂满了那种青色的橘子,一张很大的病床,墙是淡蓝色的,连窗帘都是淡蓝色的,还有一组宽大的沙发,整体让人觉得干净清爽,可我突然有种感觉,我接下来的人生将要在这里度过了!
黎梓落看我站在床边发呆,把一些单据放下后,将我扯进怀里,然后从外套里面拿出一杆黑色的笔,在单据后面画了起来:“这个是你的肠子,现在在这个位置发现息肉,最坏的情况是它病变了,我们只需要把这段切掉,再把两头连起来,然后修养一段时间,等它们长在一起,你就可以出院了,我这说的是最坏的情况,当然,也有可能并没有那么严重,听明白了吗?”
我盯着它画的肠子,有点可爱,胖乎乎的感觉,突然觉得我的病跑到他嘴里好像不是个事,顿时心情稍微好了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护士走进来准备给我吊水,看见我蜷在黎梓落怀里,小护士有些害羞的不敢看我们,黎梓落缓缓站起身让到一边。
我之前本来就很少生病,就是偶尔感冒顶多吃两片药丸,根本不会来医院挂水,看到护士要给我戳针,我害怕的盯着黎梓落,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你猜猜这树上一共多少橘子?”
我瞥了眼窗外:“这怎么能猜到?”
“你数数看。”
我当真就傻乎乎的数了起来,数着数着手背上一阵刺痛,我回过头,小护士笑着对我说:“好了。”
我才知道黎梓落有意分散我注意来着,扭头去看他,他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
我一边拖着步子走在街头,一边哭的像个迷途的孩子,我特么连大学都没毕业,23岁生日还没到,为什么就要死了?老天会不会对我也太残忍了一点!
这个打击就像平添一声惊雷打在我的天灵盖上,把我彻底弄懵了,我走回家的时候天都暗了下来,整张脸都哭肿了,饭也没心思吃就蜷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再也哭不出来,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我梦到满山的野花,成群的白羊,我坐在山头叼着草,黎梓落迎着夕阳站在群羊中间遥望着我,我起身朝他狂奔,但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到他身边,他就那样安静的盯着我,眼里的悲凉像漫天的大雪,覆盖在我心头,冷得我不停打颤!
直到刺眼的光线,让我缓缓睁开眼,我看见黎梓落就在我眼前,灯光下眸色如墨,清冽冷傲的眼神此刻却覆上朦胧的柔光,他拿着毯子把我盖住,我不可置信的拽着他:“我在做梦吗?”
他如山海般的气势,笼罩住我慌乱的心,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害怕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他面色苍白的把我的碎发拨到额边,手指顺着额头滑向我的脸颊,柔声说:“我回来了。”
这时,我才渐渐醒来,我愕然的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他几乎是一接到我电话就飞回来了,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我大哭着扑进他怀中…
毯子从身上滑落,他再次把我裹住绕在毯子里,把我紧紧搂在怀中,不停抚摸着我的背脊,直到我情绪渐渐缓和下来,才开口问我:“医生怎么说?”
我抽泣着把事情告诉黎梓落,害怕的不停发抖问他:“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怪不得我怎么老是发烧,我肯定身体里早有炎症了,说不定已经到晚期了,我不想死,黎梓落,我害怕…”
他低头骤然封住我的唇,没再给我继续说下去,随即松开我,宽大的手掌牢牢捧住我的脸:“小凄,看着我!”
我红肿的眼睛看进他的眼底,他带着坚毅的神色,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让你出事!”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他有主宰生命的能力,仿佛只要他说不会让我出事,我就真的相信我不会有事,就像一种信念,我渐渐止了哭声,满眼都是黎梓落心疼的眼神。
他把我重新抱进怀里,走进卧室后放在床上,他冲了一把澡,很快出来后,我始终没有睡意,他见我这样问我饿不饿,我摇摇头,他热了一杯牛奶给我,我还是摇摇头,他把我拉到怀里,喂到我嘴边,我勉强喝了一点。
他把牛奶杯放在一边,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不舍大于难过,他环着我的身体靠在床头:“明天我会安排医生为你重新检查,不管后面将面对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去面对!”
我此刻却在想着另一件事,突然开口问他:“你怪我吗?”
他低头看着我,我喃喃的说:“你怪我那天说出那样的话吗?”
他吻了下我的额头,声音缱绻:“你有看过哪个主人因为自家的小狗朝自己乱叫,就不要它吗?”
“我不是小狗!”我抬头用红肿的眼睛不服气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