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徐若水,干燥的手掌包裹在徐若水的手上,牵着她来到第一个人的身边,仿佛是哄小孩一般哄着:“来,杀了他。”
徐若水紧紧闭上眼睛,拼命地摇头,似乎说不出话来。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大难临头,他强睁着凝成了冰霜的眼睫毛,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那两个人,还有那柄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闪着寒光的刀锋。
“求……求求你们……别……别杀我……我只……只是……混口……”
噗!
就像是扎破了装水的牛皮口袋,温热的鲜血顺着刀锋洇湿了这一片雪地,求饶声戛然而止。
徐若水摇头的动作骤然停止,手上溅到的几个血点仿佛在提醒她发生的事情。
她颤抖着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刀柄,顺着刀柄往下看去,那人已经散去了神光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她。
之前热血涌上心头的勇猛与亢奋如被冰水浇透,她大叫了一声,就要往后退。
陈楠猛地搂住了她的腰,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把她夹在自己的怀里,探过头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想要活下去,你想要不当你之前的大小姐,你得听我的。”
“以你的聪明,你就应该知道,从你学了摄魂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我帮你把这些事情提早学会。”
“该懂的你都懂,现在要做的,只是面对而已,相信我,不难的。”
徐若水看着他的眼睛,紧紧抿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下面,晶莹的鼻翼不断翕动着。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牵着她走到另一个人的身边,轻声再次重申了一遍:“来,杀了他。”
徐若水银牙紧咬,手中长刀颤颤巍巍地举起,然后闭上眼睛,猛然刺下。
陈楠在一旁鼓励着,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似乎就像不是他的同类,他冰冷到像是机器人。
他缓缓松开自己的手,徐若水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陈楠伸出手,在外面画了一个大弧:“杀了他们。”
徐若水的步伐从虚弱变得坚定,握着刀的手从颤抖变得稳如磐石,一颗接着一颗的人头落地,一片接着一片的白雪嫣红。
从零落的求饶声到有气无力的谩骂,从有气无力的谩骂到只有脚步声落在雪上“咔咔”作响的死寂。
待到徐若水砍出最后一刀的时候,她晃了晃身子,以刀支地,没有倒在陈楠的怀中。
遍地残肢内脏,鲜血铺红,大好的头颅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上面,逐渐把地狱一般的场景盖过。
不过三刻,了无踪迹。
那年盛夏,他牵着妹妹看星星。
这年初冬,他牵着徐若水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