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一十五万仞天罚百叩首

刺圣 雪吖 2980 字 2024-04-21

从背后传过来的感觉就像是贴着一块刚刚冷却的岩浆,昏迷不醒的陈楠身上,温度高得吓人。

徐若水虽然早有准备,依旧被那滚滚热浪炙烤得脸色泛红。

摄魂手决轻车熟路地在她手上捏了出来,身体经脉之内蕴养着的,专门为这一刻准备的,仅仅只有三窍修为的孱弱元力在经脉中滚珠一般滴溜溜转荡着。

比较陈楠之前拼命维持的手决,徐若水无论是动作还是熟练上面,都要超出他不知凡几。

甫一用出摄魂秘法,徐若水便为之精神一振。

她强自按捺住心中的骇然。

未曾用处摄魂秘法的时候,她只觉得背后的陈楠就像是一块滚烫的,刚刚从铁炉里面取出来的烧红的铁疙瘩。

而在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那些给了她炽热感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气运!

数量极其之多,远远超出了徐若水想象中的气运之力!

唔,如果说按照小白虎的说法的话,这些眼睛看不见的金色烟雾的确应该称之为气运。

比较之前徐若水在通天气运火柱之中悄无声息地吸收的那些涓滴气运之力,陈楠身上现在涌现出来的,简直就像是潺潺溪流与滚滚大江的区别。

那些看不到但能够通过摄魂秘法清晰感受到的气运之力,多到让徐若水都有些头皮发麻。

仅仅是溢散出来的便是这般烟云壮阔的气象,她不敢想象陈楠吸收的到底是这个空间的多少气运之力。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这已经不知道是徐若水多少次在心头赞叹。

不敢也不忍心再去浪费这些溢散开来的气运之力,徐若水沟通经脉中无比纯净的元力,皮肤表面三万六千枚毛孔同时张开。

小白虎的眼中,两人瞬间便被一大团金色烟云笼罩其中,烟云翻滚不息,但比较之前的肆虐张狂模样,已经好上了很多。

它终于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这片本来就用作孕育金翅鸟一族的气运之地失去了那四十九枚气运金珠,更显破败。

那些坚硬的石块在内部悄无声息地崩散,外表看起来依旧如之前一般拙朴,手指轻轻一触,便会碎成漫天粉末。

那些青青草叶开始枯萎蜷缩,逆向生长,不断向着泥土之中退回去,留下一片片筷子粗细的黑色空洞,密密麻麻犹如蜂巢。

远处的湛蓝天空经过岩浆瀑布的洗礼,本已有红晕,而今那天际线处,天空如碎瓷一般开始龟裂,坍塌,虚空乱流张牙舞爪,宛如末日。

这片天地在重新归于虚无。

小白虎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似乎没有半点动摇。

这是整个金翅鸟族群千百万年努力的灰飞烟灭,这是每一粒微尘都透露着无比哀伤气息的族群之殇。

没有生命绝望的哀嚎,没有生灵歇斯底里的嘶吼,那些崩散的土地之中裸露出的大片金翅鸟白骨,那片天空中无声息游荡化作点点星光的淡透明游魂。

没有一点点声响发出,更显悲壮。

小白虎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冰冷慢慢开始融化。

当一枚不过手指大小的金翅鸟游魂在他眼前颤抖着消散,它拼命支撑着这片天地,想要将它努力维持在这幅模样。

无论那小小的嘴喙张开多少次,换来的,只有不可逆的变化。

它以翅尖支撑苍穹,翅尖碎成星芒,它以足爪立足大地,足爪湮灭虚无,它无声息泣血嘶鸣,眼中绝望而悲伤。

这是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便已经存在着的祖宗辈的金翅鸟魂魄,放在当世,那些贯通境强者在它面前只怕也如蝼蚁一般脆弱。

它以身饲此秘境,以魂蕴养气运,百万年的谋划,在此付之东流。

那是怎么样的绝望啊。

直到它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消散在了这片天地之中,小白虎眼中的冰冷终于烟消云散。

它转脸看了一眼那背部紧靠的两人,又或者是想起了苍茫岁月中发生的某些事情,又或者被眼前的无言震撼。

它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张口吐出了那四十八枚气运金珠。

金珠璀璨飘在半空之中,却如失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

小白虎张口与这片天地说话,语述苍茫。

“本来今日应将尔等斩尽杀绝,然上苍有好生之德,本尊亦不愿行此倒逆之事,百万年谋划,所求不过存字而已,夺你们一枚金珠,本是欠了你们金翅鸟一族一份人情。”

言语未尽,小白虎沉吟半晌,叹道:“也罢……今日本尊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它伸出前爪,轻轻朝着半空之中点过去。

爪尖点到哪里,哪里的金珠便如被重锤击到,化作一枚极细的金线飞了出去。

四十八枚金珠接连安置好位置,半空中残留下的第一次金线痕迹还没有消失。

定眼看去,半空中那四十八枚金珠此起彼伏,在半空中呈八方立定,初看浮于一道平面,再看却是大有不同。

仅仅四十八枚金珠,勾勒成一幅苍寥壮阔的天地大势。

不管从那一个方向看过去,那四十八枚金珠构成的画面都是一模一样。

在那金珠的最中央,正是依旧昏迷不醒的陈楠。

四十八枚金珠,加上陈楠,刚好四十九。

小白虎悠悠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这片天地说话。

“天衍五十,大道四十九,除却天道极数,你金翅鸟一族所求不过是那遁去的一。”

“有那个一,便有无穷变数,便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便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你金翅鸟一族百万年所求而不得,而今本尊到来,便送你们一场机缘,至于日后这份气运是死是活,是发展壮大,还是被人掠夺,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你们的机缘,在那。”毛茸茸的爪子指向了陈楠的方向。

“他便是那遁去的一,他便是这片大天地之中的变数,他便是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