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如同浆涌,陈楠的身躯就像是风暴中孤零零的小小树苗,不停地颤抖着。
身下黑色的虚空之中,无数水滴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浅浅的水洼。
满是痛楚的吼声戛然而止,陈楠心里头那如狼一般的桀骜疯狂在这个时候复苏。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角的肌肉在巨大的力量之下,撕扯开一道细细的缝隙,鲜红的血液仿佛泪水一般顺着他的脸宣泄而下。
巨大的痛楚就像是刺激了他脑中的某根弦,原本还有些僵硬地动作骤然变得圆润起来。
惨白的挂着血丝的指骨在那强制性的巨大压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仅仅只剩下少许筋腱连接的指骨颤抖着,互相碰撞着,捏成复杂的指诀。
嘴唇似乎已经要被陈楠咬烂,从鼻孔中透出的鼻息如犀牛一般粗重,眼球似乎要从眼眶之中迸出,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一条一条高高纹起。
金色的光晕就像是巨大的胚卵,金翅鸟的眼睑轻轻翻滚了一下,锐利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道缝隙。
陈楠脸上的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牙齿已经深深陷入了嘴唇之中,嘴角的鲜血蜿蜒猩红,触目惊心。
他瞪大了眼睛,从胸腔之中发出一股气力,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越痛,越是刺激了他的动作。
白色的指骨碰撞着,就像是木头轻轻的敲击,每一下敲击,现在对陈楠来说,都是如地狱一般的难捱。
下丹田四穴中除却命门,其他三穴元力稀薄如雾,懒洋洋一动不动,好似凝固。
即便是命门,在陈楠这种情况的身体之下,速度也缓慢了数十倍。
手印一点一点,像是挤牙膏一般慢慢成型,原本早就应该在经脉中如河水滚滚而来的元力却依旧如老龟慢爬。
陈楠一双眼睛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眼中黑色的眼珠早已经消失不见,他再次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吼声。
吼声浑浊,含糊不清,能体会出的,只有英雄末路的悲壮苍凉。
金翅鸟一双巨大的眼睛已经慢慢睁开,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已经盯紧了面前这个还不如一枚指甲勾尖大的小不点。
杀意凛然。
暗金色的眼睛之中,仅仅只剩下镜面一般的暗金色,那光晕如水,渗透海绵一般渗入金翅鸟的体内。
陈楠的舌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咬破,而今如此紧要的关头,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紧紧憋着一口气,形成指诀的指骨发出“咯嘣”的响声,那一根根筋腱拉扯成琴弦一般,似乎随时都要崩断。
那些未曾断裂的青紫色的筋腱之中,几乎还能见到汩汩流淌的血液。
手上传来的剧烈痛楚就像是一柄柄烧红的锋利的小刀,在那些裸露出的指骨上面来回刮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是有人狠狠揪着陈楠的那颗心,锋利的指尖刺入心脏之中,不断搅拌着,发出一阵阵夜枭一般的肆虐笑声。
动一下啊!
动一下!
你他妈动一下啊!
陈楠看着命门处好似冰冻一般僵硬地元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随着那缓慢的速度炸裂开来。
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一阵一阵。
口鼻之间无需刻意憋气,陈楠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空气的存在。
眼角迸裂的痕迹拉扯得更深,鲜血流淌的速度却缓慢下来。
干涸的血迹在陈楠的脸颊上留下显目的痕迹,被汗水一冲,晕开许多红晕的情况下,又变得七零八落。
陈楠心中的咆哮已经化作了哭诉与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