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事物都是在不断发生着本质上的改变,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息析出。
赤金色的火焰就像是广陵江上堆叠不止,翻滚不休的碎玉大潮,一片跟着一片涌高,只是这潮水的颜色与那传说中的碎玉碎晶有些不同。
让陈楠感觉异常诡异的是,在这火柱之中,在漫天火潮随着金翅鸟翅膀的扇动一起一落的同时,他竟然没有感觉到半点火烧喉咙的炽热。
如此异常,更是让他心中无比警惕。
怀中佳人似乎有些异动,只是这异动在陈楠紧绷的身体之下,便变得毫不起眼起来。
至少,陈楠并没有感觉到那丝藏在紧张气氛下的旖旎。
那些烙刻在火柱上的金翅鸟铭纹随着那巨大金翅鸟的诞生,如百川入海一般涌入它的体内。
不过半晌功夫,陈楠眼中所见,除了那一眼望过去不知何等之高的火柱之上遥不可及的赤金铭纹,清晰可见的,也只有眼前这化作了金翅鸟与之对峙的破碎铭纹了。
金翅鸟只是扇动着翅膀,还没有其他的动作,陈楠如临大敌,不敢怠慢,他紧紧盯着金翅鸟的一举一动。
准备见势不妙的时候,随时破开火柱,先逃出去为妙。
至于小白虎之前和他说的那些有关气运的话,他不敢去想,也不想再去想。
这个时候,能活下来已经殊为不易了,谁还来得及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一人一鸟,两双眼睛,一者如星辰一般深邃,一者如大海一般幽深,一者黑亮,一者赤金。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彼此,场面上似乎就此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豆粒大小的汗珠如珍珠一般顺着陈楠的眼角挂落。
两者之间一根透明的弦猛然被触动。
金翅鸟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之中未见收缩,凶厉之色已如水银泻地一般铺陈开来。
它展开的巨大双翼猛烈扇动,自口中发出一道凄厉无声的嘶吼。
陈楠脸色大变。
耳中听不见丝毫异响,一道被火海渲染成赤金色的波纹已经如滔天巨浪一般向着他拍打过来。
周围的温度刹那间上升到了极致,陈楠就像是置身在火炉之中,直到这个时候,才能体会到被金翅鸟敛起的那热浪如何澎湃磅礴。
他来不及多想,手中骈指成剑,一连四指,向着面前那碾压过来的火海轻点过去。
青色龙影在这漫天赤浪之中无比显眼,龙吟低鸣,挟着万均之势朝着那火海撞过去。
陈楠紧紧抱着徐若水,跟在那青色龙影的后面。
他眼不见其它任何事物,耳不闻其它任何声音,他的眼中只有那头扑翅冰冷看着他们的金翅鸟。
因为太过用力,陈楠抱着徐若水的手掌掌背之上,青筋如蚯蚓一般根根纹起,他恍若未觉。
狭路相逢勇者胜,火柱之内的空间本就不大,纵然随着金翅鸟变大,火柱也变大了许多,但留给陈楠辗转挪腾的地方始终不甚如意。
更何况那火海一出,更是把陈楠逼到了边角。
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拼死一搏,这道选择题,陈楠在一开始的时候便有了答案。
经此异变,他还不知道那火柱是否也随之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他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带着徐若水逆向而行冲出火柱。
而今能够做的最稳妥的事情,便是搞定面前这头巨大的金翅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