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听见这声叹息,面色不变,心里头却是“咯噔”一声。
情况有变!
他的头脑无比清晰,哪怕那道青色的龙影已经扑到了黑袍的脸上,哪怕陈楠自认便是祝师兄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出任何极好的办法破除。
循着一名刺客的直觉,他依旧一言不发果断后撤。
然而,已经迟了。
也可以说,从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不管他做不做出这个撤退的动作,黑袍接下来的动作都让他明白,自己别想着安然逃脱。
当一名刺客遇见刺杀的时候,最好的反应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乌鸦酒馆的刺客很多年,后来还是一位经年老乌鸦给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答案。
那就是每一次刺杀的场景,刺杀与被刺杀者的情况都不尽相同,一切都需要随机应变,以一个固定的答案去应付不同的刺杀,简直是愚蠢透顶。
陈楠也曾经被这个问题困扰过,但也许是因为他是那么的不起眼,一开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被人刺杀过。
直到后来的时候,因为那些阳炎散的原因,他屡次被人盯上。
从一开始并不理解那名老乌鸦所说的话,到后来的深以为然,他曾经一度非常肯定,说出这话的那名老乌鸦怕不是和他一样,经常被同类盯上。
他只见过别人刺杀自己的模样,所以对如何应付同类的刺杀了如指掌。
而今天,他见识到了自己刺杀另一名刺客的时候,别人的反应会是什么样子。
面前的黑袍给了他一个很完美的答案。
那青龙指已经到了黑袍人的面前,不管他怎么样应付,似乎已经都来不及了。
这也是陈楠认为换他心中实力最高的祝师兄过来也无能为力的缘故。
黑袍却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突然轻轻偏了偏自己的左肩。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所以黑袍在偏肩后撤垫步说话的时候,他的左肩已经代替了他的面庞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因为要提起肩膀,所以黑袍的动作显得很是怪异,却显然,很是有效。
那青龙之影猛地撞在了黑袍的左肩之上。
黑色的衣袍顿时便鼓了起来。
无声无息。
那黑色的衣袍陡然如那片枫叶一般炸成碎片,带着鲜血碎肉。
直到这个时候,耳边才随即传来一声撼天震地的爆炸声。
一道人影自爆炸的中心窜了出来,借着爆炸的余波,仿佛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陈楠冲过来。
黑袍头顶上的那黑色兜帽已经随着那剧烈的爆炸和扑面而来的寒风被卷到了脑袋后面,露出了他那颗有些花白的脑袋,还有那颗脑袋下面岩石一般的坚毅面庞。
面庞古井无波,硬接了一击青龙指的左臂软哒哒地垂在身侧,其上鲜血淋漓,就连骨头都破碎,只是靠着坚韧未断的经脉勉自连接着。
可即便是这样的钻心疼痛,那岩石一般坚毅的脸上,依旧看不见任何一丝痛楚的表情,就像是这根快要断了的左臂并不是他的一样。
他眼中的目标,只有面前甚至来不及躲闪的陈楠。
除了陈楠,其他的一切,都要往后放。
他以自己重伤一臂的结果,换陈楠无路可逃。
惨烈,决绝,果断,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