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一直没有表情的面部终于多了一丝表情,他轻轻勾起嘴角,冷冷说道:“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来只有一个目的,杀了我儿子的人,必定在那七百白云宗新入门弟子之中,我儿子不能白死,我没有太大的要求,身为一名父亲,我只想让那名凶手血债血偿!”
“啪啪啪……”响亮的鼓掌声在酒馆里面响起,一声一声极似在抽打着谁的耳光。
“好一番冠冕堂皇之词啊!”那藏身黑暗处的声音赞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左绝大少爷是多么了不得的大善人呢!血债血偿!这词儿说得真好!我估摸着,左绝大少爷没走出来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这样想着吧。”
中年人面对这裸的嘲讽,依旧无动于衷,他冷声说道:“那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这任务你们接还是不接?”
“接!”黑暗中的那道黑影挪了挪身子,又换了个姿势:“为什么不接,当然要接啊,你说,目标是谁,七百弟子里面,谁是杀了左绝的人?”
“这我怎么知道!”便是以中年人的城府,面对这道黑影吊儿郎当的回应,都开始有些不耐烦:“你们乌鸦酒馆不是也有查找贩卖信息的任务么!”
“哦!”那道黑影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帮你找出那个人然后杀掉,两个任务合并成一个任务啊!”
面容憔悴的中年人已经懒得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
那黑影颇有些自讨没趣的意思,他抬起手,挠了挠头发:“不过不好意思啊,我们可以帮你杀人,但是找人这个任务,我们不接。”
“为什么!”哪怕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中年人依旧有着超乎寻常的愤怒,这份愤怒也许不是因为这些刁难,而是为了自己至今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儿子。
那黑影把双臂架在桌子上,颇有些压迫力地向前探了探头,淡然解释道:“一来么,那里是白云宗,我们乌鸦酒馆虽然不怕白云宗,但也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任务,就和白云宗结怨。”
“至于这二来么……”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很简单,我不喜欢你,更不喜欢左家之前放出的那些话,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那中年人冷硬的面庞轻轻抽动了一下,他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怒气:“够充分。”
似乎是为了平息胸膛中那股无名火,中年人憋了半晌才说出了下一句话:“人我们可以去查是谁杀的,但查出来之后,我要的可就不仅仅是那个人的脑袋了,我要乌鸦酒馆把他活生生地带到我的面前,我要活着的他!”
“当然,如你所愿。”桌子后面的那道黑影有些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轻快俏皮,这一点,倒是与那苍老的声音很是不符:“现在需要去办理具体事宜么?”
中年人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子,向着门外走去,快要出门的那瞬间,背对着他,他撇过头说道:“今天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回头我查到是谁之后,自会派人过来与你们签订契约。”
声音在酒馆中落地,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再看那桌后,什么黑影,空无一人。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刚刚从藏书阁出来的陈楠感受了一下比白天要更加适宜的温度,想了一下,没有朝着云溪峰方向行去,随便找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隔着衣袖,轻轻抚摸着左臂。
左臂上面,除了那些陈年的伤疤,剩下最多的,只怕便是一处处深深的牙印了。
有的牙印很新鲜,有的牙印已经淡不可察,淡不可察的牙印比新鲜的又要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