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他能记得的，模模糊糊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不这么干，他会后悔一辈子。

空泛的身体，空洞的眼神，已经愚钝到了极致的第六感，自然不会发现那三百六十五个黑洞之中，唯一点燃的那个黑洞口，有一缕缕淡青色的烟丝涌入那具虚幻的身体，然后顺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渗入他面前那无比顽固的黑洞。

外界小屋，祝修船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的时间，这两天时间里，他可谓大饱眼福，同时也充分体会了裴庆正的心惊胆战。

陈楠下丹田处的那处星漩越来越大，几乎把他的整个腹部都笼罩其中，眉心处的那轮弯月经历了无数的变迁，崩散成烟雾，化作山峦，化作江湖，化作修竹，化作天地万物。

只是不论如何变幻，那团烟雾始终不见消减，反而每变幻一次，有一缕烟雾贴着陈楠的身体涌入那处星漩之中，没到这个时候，星漩旋转的速度变会降低一些，体积会变大一些。

也正是每当这个时候，陈楠的面色也会变得无比难看，祝修船心细如发，他粗略计算了一下，星漩涨大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有九次之多。

没有一个人开窍会是这样的，哪怕是神通元修，古籍上记载的，也与面前的陈楠截然不同，没来由地，祝修船生出了一个古怪念头。

就在他的眼前，似乎即将诞生一次历史。

嘭！

嘭！

嘭！

沉寂的屋内，似乎陡然传来一道有节奏的声音，困极睡去的裴庆正倏地惊醒，他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嘭！

嘭！

祝修船一双眼睛已经睁得老大，以沉稳敦厚著称的这位内门大弟子所谓的沉稳早就不翼而飞。

在他眼前，那蓝紫色的星漩似乎在随着那声音一下接着一下跳动着，每跳动一下，体积便缩小一点，每跳动一下，陈楠那仿佛泥塑一般的身体便恢复一丝生机。

这是……

他的心骤然激动起来。

面前那黑色的光似乎看不见尽头，经年累月，所见到的，只有那黑色琉璃一般的绚丽光泽，若是偶然见到，必然目眩神迷，但这么长时间天天见到，陈楠看得已经想吐。

他的双手再一次插入其中，如之前千万次一般无二，却倏地感觉到一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楠保持着这个动作，偏过脑袋仔细思考。

似乎……手上的触感没有之前那么冰凉，没有之前那么绵密厚重，似乎……有些薄？

他缓缓抽动着手掌，凝视着面前依旧如之前一样的那抹黑沉色泽，恍然如梦初醒。

他抬头向着四周看过去，这些日子里被时间消磨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太虚真经……星漩……开窍……自己的身体……

他蓦地一呆。

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与记忆中有些不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处窍穴之中？

四周上下，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抬头往上看过去，还能见到徒手挖掘了无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