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宗的贯通境强者——寒道子。
相比较七日之前那温吞如水的寒道子,今日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似乎又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陈楠多心,他总觉得面前的寒道子眉眼间似乎疲惫之余,还多了一丝戾气。
趋吉避凶的本能让他瞬间便把眼眸扭转了过去,只如泥胎木塑一般站立着不动。
一旁的裴庆正被陈楠踩了一脚,顿时也学得有模有样。
寒道子盘坐在众人面前的半空之中,七百余人一丝一毫细微的小动作都被他收入眼底,那窃窃私语声又在他耳边逐一分散,最后化作清晰的话语被他记在脑子里。
成千上万的信息接收,让寒道子眉头蹙成了山形,心里头憋着的那股子火气便更加旺盛起来,还好他的理智没有失去,记住今天过来自己是干什么的,没有拿面前这些蝼蚁一般的弟子撒气。
他重重哼了一声,恰似那半空中响起的一道闷雷,别说是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就连原本存着的虫鸣鸟叫都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的焦点刹那间便变成了寒道子那半空中算不上伟岸的身躯以及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首先我要恭喜你们,万余人,历经淘汰,只余下你们寥寥百人,不管你们是投机取巧还是运气使然,还是依靠自己的真才实学,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们通过了,所以恭喜你们。”
“那么恭喜完之后,接下来,就没那么多好脾气给你们了,说实话,我被派了个这样的任务,心中本就很不耐烦,现在看见你们,就更不耐烦了,所以,一切听我的,没有异议,没有反驳,没有疑问,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懂了么?”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便是有心要说出“懂了”这两个字的,也觉得这两个字犹如鱼梗在喉,几番张嘴吞吐不得。
寒道子面上露出一丝讥讽:“怎么没人回话?我说的话,对你们来说,都是放屁不成?还是说,在场的,一个带种的都没有?敢和我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就你们这幅怂样,还想入我白云宗?”
如在平静的湖面之上投下一颗石子,七百人中顿时便起了一阵涟漪,众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纵然不敢对寒道子露出愤懑敌意,怒目而视却也少不了的。
受了这么一激,原本一路行来稍稍磨平的性子便又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纵了起来,再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便有人要张口说话。
裴庆正同样如此,陈楠却如老僧入定一般不动声色,他仿佛先知先觉一般,伸出右手,搭在裴庆正的肩头上,冲他摇了摇头。
裴庆正生生忍下了那口气,再看其他人,一个个涨得面色通红,更有那脾气火爆的,几要怒发冲冠,目眦俱裂,却依旧口不能言。
张北骥闷哼一声,双拳捏得死死地,下丹田四窍一枚接着一枚亮起,那嘴却像是焊死在了脸上,依旧纹丝不动。
寒道子看在眼里,丝毫不留口,继续讥讽道:“元修重胆不重力,胆气足,方能势如破竹,你们连说话的胆子都没有,有何颜面站在我的面前,都给我跪下!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大袖一挥,右手轻轻一翻,众人脑子里刹那间空白一片,耳不能听,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恰似身上陡然间压上了一座大山,就连呼吸换气的力气都没有。
“噗通!噗通!”
就像是下饺子一般,不断有人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跪伏在地上,原本直视过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刹那间变得稀稀拉拉。
寒道子不知道是发泄还是考核,即便众人如此狼狈,他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淡淡扫过场内仅存的苦苦坚持的三个人,他右手又是往下一压。
“噗通!”
几声双膝跪地之声之后,偌大的场中便只余风声,宛如死域。
一眼望过去,再无一人站立。
强烈的羞辱感笼罩在张北骥的心头,他的眼前黑影重重,眼球充血,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似乎已经要从眼眶之中脱框而出。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他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脑海中的念头尽皆消失,仅仅只剩下一道声音在不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