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笔直向下,犹如一道光柱一般射入地底之中,而后整片大地便开始龟裂,地面上的石子不断跳动着,青草呜咽,颤抖轰鸣起来。
直到那光柱消失,地面上已经多了一道方圆三丈的圆形大坑,大坑四周尽是蛛网一般的龟裂。
一击之力,如斯霸道。
张北骥自己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击之力如此巨大,他手中的长剑剑光黯淡,似乎有些不堪重负,他落在那大坑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一泓秋水被他施展了出来,但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他竭力思索着,蓦地,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他猛然惊醒。
那个少年呢!
自己的确是施展出了一泓秋水,可是自己的施展对象,可不是那三道灰白印迹啊!那个少年哪里去了!
他的瞳孔之中,陡然流露出一丝惊恐。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心里的问话一般,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低低沉沉的回话声:“我在这呢。”
话语声低沉,却丝毫不掩其空灵,就像是一块剔透的水晶,哪怕是身处在黑暗之中,放在眼前,亦是赏心悦目。
张北骥手中长剑倒持,还未引出剑光,下丹田四穴刚刚才冒出一丝亮光,便只觉得身侧腰后受到了重重一击。
他不由闷哼一声,下丹田刚刚凝聚成的一丝元力在那剧痛之下被一击打散。
他不是沙场菜鸟,没有任何愤懑亦不敢怠慢,长剑挡在身侧,一剑划去的同时,飞速朝着另一边退过去。
才退两步,另一侧腰部又是一阵剧痛,他再忍不住,怒吼出声,手中长剑胡乱挥舞着,换了个方向继续奔走。
才走了两步,与之前一般无二的悚然在心头蓦地冒起,他想都没想,硬生生停下脚步,双脚点在地面上,双腿之上阳交穴熠熠生辉,整个人轻若无物一般向另一边飞驰。
借着阳交穴的那抹微光,张北骥终于看清楚了面前那道灰白印迹毫不显眼的模样,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后一丝元力注入手中长剑,一连十三剑斩在灰白印迹的同一处地方,顷刻间将它劈散。
只是不算太好的是,便在他出了十三剑的同时,身后又生生受了三拳。
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迹,张北骥来不及细想自己怎么从绝对的优势变成了这般要人命的劣势之中,他在这个时候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后退之时,猛然变向,手中那柄得自张家宝库名曰潋滟的名剑光芒大作,便在暗处陈楠眼睛被那光明刺得微微眯起的同时,张北骥不管不顾,骤然向前冲过去。
等到陈楠再睁大眼睛的时候,距离已经被生生拉开,却是来不及了。
陈楠心中感叹了一声,对这些世家子弟的实力也有了大略的了解,不得不说,张北骥是他所遇见的人当中,也算是一名劲敌。
他每一次的选择都是无比正确,如果不是战斗经验比不上自己的话,耐心一点,不显出身形,只需要慢慢磨死自己,自己绝技不是对手,最好的结果也是亡命而逃。
他们的战斗,只分胜负。
陈楠的战斗,从来只有生死。
只是可惜了,可惜自己方才连用三次凝烟,一时半会,印堂酸胀,竟不能多用,不然的话,此人已然横尸当场。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一连被自己击在要害处五拳,再加上之前被凝烟所伤,战斗力已然低至极点,方才为了逃脱自己的黏杀,又拼力一击,一时半会,陈楠已经占据了上风。
而他和张北骥不同的是,抓住机会痛打落水狗,一向是他的长项,怎么着,今天张北骥是必须要死在这里了,即便多拖延一点时间,也是无济于事的了吧。
陈楠平复着激荡的心情,慢慢走到落在地上的那杆长枪之前,把那柄长枪持在手中。
不得不说,得自黑风贼首领的这杆长枪似乎质量还过得去,方才那样的撞击之下,竟然没有太大的损伤。
他持着长枪,倒拖着枪尖,在如此寂静的夜中拖出了一道连绵不断的“沙沙”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