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在耳中,却又是种不同的感受,他只觉那声音落在耳中,竟似活物一般朝着耳眼深处钻过去,眼前原本清晰的景象骤然间一阵模糊。
原本犀利的袭击竟刹那间变得软绵绵地,他心头涌现一阵警兆。
少年狠狠一咬舌尖,腥甜的气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他的眼神骤然恢复清明,眼前恍惚的画面为之一清,却见那书生手中纸扇自中间似被利剑一斩而断,断成两截,小小的青龙早就消失不见。
一道灰白印迹仿佛丝线崩散开来,少年隐蔽的偷袭就此被破去,只是结果纵然如此,书生看着少年的眼神却越发忌惮。
眼中癫狂的神色消失不见,他不进反退,竟在一击之内,缓缓退后两步,等着援兵的到来。
少年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勾起的手指,他们四人本就堵着村子入口,另一边,壮汉与侏儒已经接近了这片战场。
少年不动声色地把手藏进袖子里,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发现,他那双满是泥渍的手上,手指已经变得苍白,颤抖不止。
五年时间,每天都在出生入死,谁也猜不到,这个从来没有失过手的神秘乌鸦竟然不以元力见长。
所以他自认自己不擅正面战斗,只要给他时间,给他空间,他能一个一个玩死面前四名领头盗匪,只可惜,时间与空间都没有站在他这边。
好在有自己回身挡住这些人,妹妹应该已经跑出去了吧。
少年紧紧提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他下意识朝着身后瞥了一眼,漆黑的面皮骤然抖动了两下,却见百米之外的那颗大柳树下,一团小小的黑影停滞不去。
少年心中霎时间涌起难以遏制的怒气,就像是一团火球一般熊熊燃烧着。
为什么不走!如果不走的话,那么自己冒着巨大风险拦住这些人的意义又何在?
他猛地擦了一把脸,露出些许如羊脂白玉一般的细嫩面皮,少年面沉似水。
他来不及去诘问妹妹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听他的话,因为在他的身周,不知不觉又有两道身影并之前的书生呈三角形将他包围。
少年如临大敌。
那一身古铜皮肤的壮汉一只手摸着自己油腻的头发,一只手拖着一柄巨大的长刀,粗声粗气地笑问道:“老二,怎么,力气都被昨天晚上的小娘们榨干净了?打这么个小娃娃都要让哥几个一起过来?”
“你懂个屁!”那书生阴沉着脸,毫不留情地骂道:“真他娘邪门了,都小心点,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一阵“桀桀”的笑声自侏儒的口中发出,犹如夜枭一般刺耳,他伸出猩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板牙,贪婪地看了一眼少年漆黑脸上那一抹雪白,跟着书生的话头继续说道。
“就是,你个傻大个懂个屁,我看二哥不仅仅是要对付这小子吧,怎么,这是看上他了?”
书生轻哼了一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竭力压低了声音:“都他娘招子放亮一点,伤着他可以,可别弄死了,我有大用。”
壮汉自鼻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那侏儒却毫不留情地放肆大笑。
少年慢慢闭上眼睛,三人的话语声落在他的耳朵里,他充耳不闻,只是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不已的手指,左手尾指上面,一粒殷红的血珠缓慢渗出,如玛瑙一般刺目。
书生抛开手上只剩一半的折扇,下丹田处,关元,气海,神阙三穴放出明珠一般的幽幽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