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人都纷纷好奇的停下来观望两眼。
秦洛立刻示意他小声一些,沈少川看着她脸上紧张的表情,真是光火。
可,到底还是残留了几分理智,他快速的控制好了自己的脾气,如出鞘的冷剑直直的指着她,秦洛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沈少川发这么大的脾气,她除了干瞪着眼,完全乱了方寸。
门口聚拢了担心又看好戏的护士,秦洛再度别开头,抿唇说:“沈少川,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少川兀自冷笑两声,盯着秦洛那张倨傲而决然的脸,心口闷闷的,仿佛被人揪着心脏喘不过气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碎冰渣子,他的目光无比哀恸,他说:“秦洛,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宁采,那么你就忍心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我是吗?你他妈的说话全都是放屁吗?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就是你佛口蛇心的最佳佐证吗?”
他的指控,那般冷肃而锐利。
如一柄尖刀,直接没入秦洛的心脏。
她的疼痛锐不可当的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紧揪着拳头,呼吸都停止了,她的耳边只剩下了厉声的咆哮,而她只能嗫喏着唇,毫无还击的能力。
他说的都对。
沈少川如一阵风一样离去,临走前他丢下一个厚实的袋子在她手边,同时又留下一句话:“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跟何振光说清楚,要不然,你开学那天,我们的关系就会公之于众。”
秦洛听到了自己冰凉的抽气声。
可惜他,已经远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原本的轨道。
她默默打开那个袋子,熟悉的香味由内而外散发,手握那两块漂亮的洗发皂,她顿时泪如雨下。
沈少川走后没多久,秦海兰就来了。
秦洛立刻擦干了眼泪,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颤抖的身体,看着一脸怒气的秦海兰。
“秦洛,我听说你在这里跟人吵架了?而且你们看起来关系还非比寻常?”
刚才的事情,她不知道会便八卦之人添油加醋的描绘成什么样子,不过,她身心俱疲,一点争辩的欲望都没有,只说:“是有一点儿误会,不过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妈,我可以出院了吗?我们学校还要去旅游,明天就该出发了。”
“秦洛。”秦海兰带着深深的忧虑看着她,“你妈是过来人,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觉得沈少川面熟吗?我前几天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毕业照,我就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还在藕断丝连?”
“妈——”秦洛恼怒的打断了她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我跟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别瞎猜了。”
“秦洛——”秦海兰似乎在控制自己的脾气,谨慎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你是我生的,你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去旅游散散心也好,女人这辈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你别犯二,你已经过了可以不计后果的没头没脑的年龄了,知道吗?”
秦洛浑浑噩噩的出了院。
沈少川的这次突如其来的争吵,真的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可是好在都是熟识的人,秦海兰打了个招呼,也没有护士敢乱嚼舌根。
就算有,秦洛出院了,也听不到了。
秦洛顿时面色赧然,开口解释:“不,小婶婶,他是我朋友。”
沈少川面色冷沉的将花放在她的床头,那开的姿态妖娆绚烂的郁金香,几乎灼烧秦洛的眼,她勉强堆起笑虚应着:“沈秘书,你怎么来了。”
“刚好代替市长过来看一个病人,听说秦老师病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市长两字,听得王桂花两眼放光,直接在旁边插嘴:“洛洛,你这朋友还认识市长呢,那真是太好不过了,你弟弟有你这个姐姐真是太有指望了。”
王桂花那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令秦洛十分的反感。
她当机立断的说:“小婶婶,这个事情就算是市长来了都没用,学校有学校的制度,哪能容得我们说了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王桂花肥胖的身体当即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洛:“洛洛,那你的意思就是不肯帮忙了?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弟弟去读专科?”
她一口一个弟弟弟弟的,其实说实话,秦洛根本没见过这个弟弟到底长什么样子,她十岁那年便跟着秦海兰离家了,那时候哪里有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啊。
她听得头疼不已,正待开口,沈少川却将话头接了过去:“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沈少川的开口着实令秦洛意外,然而她朝他使了个眼色,只希望他快走,不要搅入这一团的混乱。
但显然王桂花不这么想,她就像是抓住了一艘大船,迫不及待的跳了上去,迫不及待的开口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听完后,沈少川只说:“哦,只说小事一桩罢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不用秦洛出面,我能帮忙的。”他的主动应承,实在出乎秦洛的意料。
这简直就是把麻烦主动往身上揽。
秦洛一直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少川。
他淡淡一笑,看起来真的不过小事一桩。
王桂花的脸上真是乐开了花啊,拉着沈少川的手就说:“恩人啊,太谢谢你了,要是事情办成了,我们一定有重谢啊。”
“不客气,”沈少川面上毫无不耐烦之意,他淡然的说,“你可以先回去,我会联系你们当地教育局相关负责人的。”
王桂花哪里还有心思待下去,当即便说:“哎,洛洛,那我先走了啊,有空再来看你。”
她一走,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洛头疼不已的看着沈少川,不满的抱怨:“你为什么要答应啊,这分明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有违规矩的事情,三十几分,不是三分,太麻烦了你知不知道。”
沈少川定定的看着她:“我知道,不过那是你家人,我觉得力所能及的帮你做一些事情,并不为难。”
秦洛抬头,却望进了他那一双犹如墨潭的黑影里。
沈少川的眼珠是深褐色的,边缘浅,中间极深,最中心出则是若有若无的纯黑。这样的颜色,会让人想起在茫茫无垠的黑暗空间里,夜幕上最纯澈透明的那一颗耀眼光华但又温润如玉的北极星,那种充满梦想的希望中的色泽,竟也能出现在人的眼睛里。
他回答的如此坦然,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手机为什么不开机,我早了你很多天。”他走向她,立在她的床边,他抬手,想摸摸她的脸,却被她给避开了。
她淡淡回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