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合力刚刚把人搬上马车,屋外便传来一阵闹哄哄的争执,想来是新雇的伙计不懂为人处世之道,得罪了什么达官贵人也不一定,伍老板就要去看看排解排解,伙计却已经着急忙慌地冲了过来,“老板,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伙计还没到跟前呢,便被伍老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教训,“你瞎嚷嚷什么,没见有贵客在吗,就不怕冲撞咯?”
伙计忙是赔上笑脸,又是作揖的,对着苏云音等人报以歉意道:“小人眼皮子浅,姑娘们还请见谅。”
见几人并未有责怪之意,伍老板才虎着声音问那伙计:“前边发生了何事,这般吵闹着实在不成体统。”
伙计伸伸脖子看着苏云音一行几个人,欲言又止,伍老板当真气急,一巴掌拍在伙计的后脑勺上,“有话你就直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这般藏藏掖掖的,做出这些模样来,岂不让人笑话,姑娘们还不惜得听呢。”
“诶诶。”伙计应着,三两句道出个缘由来,“前边来了一伙人,说是跑了个家生的奴才,他们打听过了,说是那人往这个方向来了,这不,一家一家的搜上门来。我瞧着,说的定是方才……马车上搬下来的那人。”
“糊涂东西,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从那伤者的以番品貌来看,非富即贵,又怎会是奴才,摆明了是那些人胡说,怕都是些亡命之徒也不一定,招惹上自然没什么好处,既然人已经被搬上了苏云音一行的马车,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到底也算是做个顺水的人情罢了。“那些人在哪里,领我去瞧瞧。”
“等等。”苏云音唤住伍老板,她心里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所以郑重地说道,“伍老板,今日之事,万不可说出去。”
伍老板猛点头,“姑娘放心吧,我一个生意人,这些个事情还是懂的,再说了,我要说出去岂不是自砸招牌触霉头吗。姑娘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我去前边抵挡片刻。”说罢送走了几人,又招呼下人将地上的血迹清理了,方拿出生意人的精明来往前边应付去了。
前屋里,两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和他的几个小伙计,并一些善心的街坊一起对峙着,争吵不下。那几个汉子张口闭口皆是要他们交人,说是再不交人,便要砸了这店铺子。
想来那些个人忒蛮横不讲理了些,才招的邻里怨言四起的,对街的黄大娘就第一个不服,冲进伍老板百花争鸣的花店,也不怯,指着那几个汉子就是一通埋怨:“凭的你们是谁,就是官府衙门里的人,上门搜寻还得出示个状子呢,你们倒好,擅闯私宅不说,还要打砸,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看不报官是不行的了。”
屋内一干人等一阵应和,倒是逼得几个老大爷们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他们中最高的那个,留着络腮胡子,一脸凶相,是个急性子的,被黄大娘几句抢白,当下便不能忍了,一步跨出来,一手捏住衣领,竟给黄大娘举了起来,啐了一口道:“王法?爷们我就是王法,不让搜也得搜,我看你们谁还敢阻拦。”
络腮胡子耍起狠来,底下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那只大手一个用力,捏死了黄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