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不愧是清阳观的首字长老和首徒所用的兵器,相撞在一起的声音清亮如龙吟低盘。
玄易子立剑相抵,架住悟熙这来势汹汹的劈式。此刻,他二人几乎贴面而立。悟熙看清了玄易子瞳仁里的自己——那双像深潭一般的眼睛,倒映着人心。
此前,悟熙一向觉得自己身居掌院之位养尊处优,在同龄人中算的上保养得宜。每每沐冠之时,窥镜而视,对自个儿的身姿还是相当满意。可是现在自己那张最熟识的脸以全然不同的形式呈现在他眼前:半白的双鬓在黑色的瞳仁里是那样乍眼,脸上的肌肉每一寸都有着不可控制的诡异的走向。他不由地想调动自己面部的肌肉做一个狠决的表情,来确定这张脸是自己的。
就这须臾之间,玄易子上臂奋力一侧剑身,以崩剑弹开悟熙。
眼前的那个自己迅速的化成玄易子的脸,悟熙一瞬有些失神。
玄易子趁势挽起八卦云剑,看似是要缠住悟熙手中的兵器。可这八卦只行了大半并未挽全,就由当中以穿剑而出,直破面门。
悟熙的剑身还惯性的打以圆周以避被云剑所缠,一时来不及变势,只得往擂台边上退去。玄易子自然是脚下几步紧追,缩短拉开距离的时间,以保持穿剑攻势不断。到底,玄易子身无内力,剑气上无以为继。只维持了几个眨眼的功夫,还是让悟熙拉开了两人间的攻击距离。不过,悟熙就已被逼在台边,眼看便要掉下去,他脚下一蹬,借力跳至半空之中,大跨一步,以图落在玄易子身后——这是悟熙早就打算好的。在他看来对付玄易子这么一个毫无内力的废人有什么难的?将他引到台边,一脚踹下去就是。
可玄易子哪里是一般的废人?他反应可不慢,见紧逼不成,两人的间距已被悟熙拉开,当即就一个撤身倒步,回到擂台中央。
悟熙一番折腾,最后还是自己离台边最近。他再次杀了上去,心想:没有内力支撑,再多的剑术不过都是花拳绣腿,他认为与玄易子之间的交手,五十招之内立见分晓。奋力平刺而去。
平刺在一对一的打擂中是不容易对付的,因为擂台场地的原由,退易被逼下擂台,挡又来不及。总归是要吃亏的,所以玄易子才一开始就紧逼悟熙身形,为的就是避开这招。
一呼一吸间,悟熙的剑身已然进入了攻击范围。邵乘明不由地都替玄易子提着心,更不用说其他人了。果实更是已经做好上台抱走玄易子的准备了,就在预备飞身而上的时候,被果然拉住。“等等。”
只见玄易子毫不避讳直击面门的长剑,不挡不退,反撩剑身至胸前,速同以平刺朝悟熙刺去。
两把剑身几乎贴合在一起,并因摩擦而迸出细碎的火花。只可惜日头已经升起,台下是看不见。
这一动作让观战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易长老这是准备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之策?
念头都来不及在众人脑海中一纵而逝。
哐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