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病人血糖过低,那的确是可以导致病人休克、直至死亡的。”路过的医生忍不住插了句嘴,毕竟刚才病房里的病人他也检查过了,确实是他们医院近几年来接收过的身体问题最多的孕妇。
这下,陆母彻底不说话了。
陆皓阳就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窗去看里面安静躺着的赵离笙。
她的脸色白得可怕,几乎与病房床上的白枕头无异。嘴色也淡得厉害,一眼便能让人看出她的不健康,她盖着医院的白色被子,整个人都憔悴得让人触目惊心。
陆皓阳看着看着,就觉得眼角眉梢有些发酸。
现在的赵离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喜欢穿碎花小裙,眼眸晶亮的活泼姑娘?她现在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没有生气,醒来的时候,也未见得有多朝气蓬勃,看人的眼神里平静中带着疲倦,像是在短短几年的时光里,就已经度完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你们这些做丈夫、长辈的,我就不明白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宽的心,明知道病人的体质是这个样子,一身的毛病,还敢在她怀孕的时候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这要是再晚一点送来医院,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请您尽全力治好她。”陆皓阳微哑着声音,近乎低声下气。
医生看了看他,似是见他态度还不错,也就对他和缓了些眼神,把目光转向一旁垂手坐着的陆母身上,语气里都是难以置信的责怪。
“你是病人的婆婆吧?也就是病人腹中未出世孩子的奶奶!你这个当奶奶的究竟是怎么想的,别人家都是盼孙子盼得星星月亮似的,也宝贝得什么似的,可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对怀孕的儿媳不管不问!”
“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皓阳的,那你就明确点说,我们家当然没兴趣给别人养孩子!”陆母皱着眉头看她,原本在来之前就打算好的好语气好脸色,在看到赵离笙那张脸之后就怎么都温和不起来了。
“这个孩子当然不是陆皓阳的,而且,我记得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孩子是他的。”赵离笙撇过视线,神情冷淡。
听她这么说,陆母却反而可以确定孩子就是陆皓阳的了。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女人,她还是不得不为了她期盼已久的孙子而强自软下了声音:“离笙,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家种种方面做得不够好,尤其是我,对你也一直抱有成见,可孩子他是无辜的,我只想你能平安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好为我们陆家延续一代香火。”
赵离笙听着就觉得有些滑稽,陆母这是还生活在古代吗?而且,这是她辛辛苦苦孕育的孩子,凭什么生下来之后就是为陆家延续香火了?
“伯母,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任何从我这里抢走他,而且那天您也说了,蒋思梦也同样怀了您的孙子,您也不稀罕我肚子里这一个。”
陆母先是愕然一怔,紧接着便勃然大怒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怀的是皓阳的孩子,难道你还想独自霸占不成?我的儿媳有没有怀上,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了!反正你休想撇清这个孩子同我们陆家的关系,他是陆家的血脉,这是你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是不是陆家的血脉,还请您等孩子生出来之后再来和我纠缠吧!他现在那么小,还在我的肚子里,您要是现在就想同我争,那就请您回去和您的律师商议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提前剖出去,再鉴定一下究竟是不是你们陆家的血脉!”赵离笙冷着眼神说。
“你、你……”陆母被她气得晕眩,最后还是愤然走出了这个房子。
临走前,她回了头,丢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