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两个人将晚饭吃完了,就这样默契的一起去了沈一鸣租的那个仓库。
霍少寒有钥匙,他打开门,我都能觉得有一层灰从头顶落下来。
然后,我就再度看到了最初看到时的那份气势磅礴。
那可是三个月的量,六十万的礼盒……
真浪费。
好可惜。
这是我从头至尾,觉得可惜的地方。
可惜了这些被精心包装出来的产品。
不过我还是发现,贺毅拉走了一小部分。
他应该是去想办法销售了,至少,可以救急。
看了看,霍少寒就关上了门,然后我恍然意识到,一个破仓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两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在大冷天的开车跑过来看了。
真的是……
有点尴尬。
我竟也能感觉到霍少寒细微的情绪波动。
是他先打破了宁静,“逛逛?”
“嗯?嗯。”我结巴了一下,脸又火烧一样的热起来。
索性天很黑,看不清。
我垂下头,盯着自己不断移动的脚面,也盯着霍少寒的。
他的脚真大。
我被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傻到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个小白点,砸到了地面上,掺进了泥土里。
“下雪了。”霍少寒说。
我骤然抬头,就有一片稍大的雪花,砸到了我的眼角。
可能,人作的久了,就真的很难洗白了吧。
应该是贺毅的妈妈,在很早之前,就消化掉了我们今天所有能产生的对她的同情……
我一直信奉一句话,人的感情,是可以被消耗掉的。
谁的心,都是肉做的,不是铜墙铁壁。
会柔软,会坚硬。
天平如果总是会偏向一边,那它终究会失去天平存在的意义。
我忽然抱紧了双臂,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明明,就还没到深冬的时候。
我又将手插进了大衣口袋,不小心摸到了三轮车大叔找给我的那二十块钱,我就凄然的会心一笑,默默的离开了。
远离了这一场闹剧。
我又回了自己的家一趟,早上拿柜子的时候走得急,都来得及跟爸好好说句话。
我回去,李大姐正拿着一包鱼食,慢慢的往我爸手里倒鱼食。
我收起钥匙,不解的抬眸。
李大姐看到我,就有些尴尬的笑着解释,“佳宜你来了……你爸最近突然喜欢上了喂鱼,天天拿着鱼食往鱼缸里撒,我都怕这些鱼没两天就撑死了,只能把他扔进去的鱼食再捞出来。但是他好像觉得喂鱼食真挺好玩的,就一直撒……我这不想着,能哄着他控制一下,别太浪费”
李大姐有些结巴的跟我说着,好像解释起来很费劲,又不太好意思似的。
我就微笑着,打散她所有的顾虑。
我说,“李大姐,我明白的,谢谢你把我爸照顾的这么好。”我感激的看着她。
这才看到李大姐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我明白,现在我的爸爸,已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与其说李大姐是在照顾老人,不如说是在看一个小孩子。
爸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常人所不能容易理解的。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见过了刚才那血淋淋的场景之后,忽然就觉得,爸在喂鱼的这一幕,很温馨。
我从李大姐手里拿过鱼食,又捧过爸爸的手心,学着李大姐的样子,小心的往里面撒了两粒。
爸立即开心的转头就扔到鱼缸里,我再从鱼缸上面拿了小鱼网,趁鱼儿还没吃到之前,匆忙把鱼食捞走。
就这样一个事情,我陪着他,重复的做了很久。
李大姐终于放下手里的抹布,忍不住在一旁说,“叔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他的福气。”
我就苦涩的咧开了嘴角,“我倒是盼望着,下辈子不再做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