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罗晶晶。

我能感受到她此时身上硕大的羞耻。

曹松很主动的上前跟霍少寒打招呼，“少寒也来吃饭？定包房了吗？没有的话，可以来我这边一起。”

霍少寒刚刚明明就定过包房了，可是听到曹松这么说，却很淡定的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然后回身，低声嘱咐了我一句，“去把包间退了。”

我很快领会，去把之前霍少寒定的包房退了，这才发现，曹松定的房间，就在我们原来定的隔壁。

准确的说，这其实是一个大通间，只是中间做了隔断屏风而已。

这样的包间，并不私密，说话喝酒都听得清，如果刻意要偷听的话，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忽然就明白霍少寒为什么想来大宅门吃饭了。

他哪里是在家里吃的腻了，明明就是知道曹松今晚会在这里吃饭，就特意定了他的隔壁包间。

是为了罗晶晶吗？

我退了包间，上楼进门的时候，忍不住别有深意的看了罗晶晶一眼。

我不知道霍少寒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直接跟曹松他们在同一个包间坐一桌，我只知道，自从落座之后，罗晶晶的脸上，满满的尴尬，始终都没有褪去。

而且，跟最初看到她，她热情的挽着曹松的胳膊比起来，她现在明显局促了许多。

她坐在曹松的身边，像被曹松使唤的可人儿一样端茶倒水。

曹松很捧霍少寒的场，就让她给霍少寒倒水。

罗晶晶依着做了，可是到了我面前，她握着水壶的手，就不淡定了。

她说，“佳宜，咱俩也算老熟人了，这茶，我就不给你倒了。”说着，就不着痕迹的从我身边离开。

还不等我和霍少寒有所反应，曹松就先是不高兴了。

皱着眉头问她，“晶晶你这是做什么？”

罗晶晶就被问的脸色一白，随即，画风一转，她的嘴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干爹”她撒娇的叫了一声。

原地跺了跺脚。

然后他再也阻挡不住，众人就像疯了一样的跑进他的公司里。

我透过窗户看到，有人举着板凳，用力的在砸着什么。

虽然我没有进去，但是可以想象，他们将贺毅的公司，砸了个稀巴烂。

趁乱的时候，我看到角落里有人搬了一台台式电脑，跑到路边打车走。

可是太沉了，身子不怎么灵活，被另外一个人抢了出租车去，他看到那人手里拿了一个笔记本，眼中的嫉妒毫不隐藏。

那笔记本我是认识的，是贺毅平常在用的那台，买的时候一万多，不是特别的贵，但大概可以抵一部分钱了。

又过了一会儿，不时有抢到有价值东西的人跑到路边打车走。

剩下的，都是什么都没有抢到的，怒气就更盛！

他们再度将贺毅围成了一个圈，那模样，说是要吃了他也不为过。

我看到其中有个很粗壮的男人一直想对贺毅动手，已经摩拳擦掌了好一会儿了。

但恰逢此时，维权节目的记者来了，贺毅才躲过了挨揍的一劫。

记者采访的镜头里，众筹参与者们都将自己投资的情况说的可歌可泣。

我相信，他们当初是真的相信能赚钱，拿了血汗钱出来的。

虽然很多人都痛斥媒体，可依旧是信任媒体的。

在媒体采访过后，大家就坚信一定可以曝光贺毅的丑行，还他们一个公道，所以就陆续的散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开了，才留下三三两两的人，同样难堪的站在公司门口。

我认得，站在贺毅后面的那几个，是公司的员工。

然而此时，他们看贺毅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复杂的心情。

我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在贺毅的身后佯装踢了他一脚，就离开了。

还有一个，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也走了。

最后的最后，就只剩下贺毅一个人，有些狼狈的抬头，看着他被砸歪了的公司招牌，形成一副很滑稽的画面。

他笔挺帅气的西装，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半蹲在地上，其中一个膝盖支撑不住的落地，他有些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我因为认识他，熟悉他，所以知道，这样的贺毅，是真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