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之后,初夏就生病了,她发了一场高烧。
整整烧了三天没有退烧,也没有醒,整个人……像是烧糊涂了一样。
而初夏烧了多久,洛天擎就陪了她多久,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
第四天的时候,初夏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整个人虚弱到不行,而且……因为高烧的原因,她嗓子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天擎看着,心疼死了。
一直到第五天,初夏的情况才略有好转。
喉咙虽然还是嘶哑着,说出的话也不太好听,但是……好歹能够吃一些流食了。
如此,折腾了数十天,初夏才算慢慢恢复过来。这一场病,来势汹汹,昏迷的那三天里,初夏其实做了很多梦,梦里……她又想起了《目送》里的那段话: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
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而她和父母之间,可能连之前的缘分都没有。
更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反向而行的,不是她看着父母在远行,而是父母一步一步远离了她。
是啊,不比追,更不必强求。
好在这场病好后,初夏觉得她领悟了很多。
虽然……
往昔的事实依然让人心痛不已,但是……她已经在学会渐渐放下。
甚至,以后的一辈子,她和林霄之间再也没有了交集,彼此也都不知道对方的生活,或许也挺好。
然而……事情往往不会按照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
林霄找到了初夏,是在一个月以后。
那天,初夏刚从公司下班,就发现有人跟着她。
终于,在身边的同事都渐渐离开后,林霄出现在了她面前。“是你?”说实话,那一刻初夏万分诧异,怎么也没有料到林霄会主动找到她。
“后来,我老婆肚子一直疼,不仅早产而且还是难产,然后……”说到这里,林霄的声音彻底落了下去:“然后就在手术室里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所以……
初夏再也忍不住的转过身,所以……妈妈是为了生下她,难产死亡的吗?
还是说,她真的是一个灾星,让妈妈因为她而死,也让一个好好的家庭,一个原本非常幸福的家庭,因为她而四分五裂,家不像家,从此四分五裂,幸福瞬间化为泡影。
纵使,初夏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妈妈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可是……却也从来没有想过,妈妈是因为她而离开的。
这个原因,沉重的让她无力背负。
“那后来呢?孩子生下来了吗?”强忍着情绪,初夏继续问。
“还有什么后来,老婆都死了,家也破了,还有什么后来。”林霄自暴自弃的说。
“可是那个孩子?你刚刚不是说已经生下来了吗?”初夏追问。
“孩子是生下来了,可她就是一个灾祸,不仅害的自己的妈妈去世,还害的我一个原本幸福的家支离破碎,这样的孩子,怎么留得?”
“我记得,那天下了暴雨,我把她拎到医院外面扔了。”林霄说。
他的声音,淡漠的简直不像在说自己的孩子,仿佛是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那样的冷漠,初夏听的连骨头都是冷的。
“可是?那也是你的孩子,是你的骨肉,是你老婆辛辛苦苦交换了生命生下来的,你就那样扔了吗?”初夏问。
扔了!
多简单的两个字啊。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说的像比扔掉一件垃圾还让人轻松。
“那样的害人精,留着干什么,她已经把妈妈的克死了,难道还要留着克死我吗?如果……如果不是这个小害人精,我老婆不会难产,不会血崩,也不会死,我现在可能早就有儿子了。”
呵……
初夏想笑,多么根深蒂固的“重男生女”啊!
“那你把那个刚出生的婴儿扔到哪里去了?”
“草丛里,路边?还是垃圾桶或者是哪里?我忘了,反正就是随手一扔。”林霄不耐烦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