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叶尚书又想着替女儿寻了个婆家嫁了,趁着她这年头身体还不错,可首先女儿不愿,不敢逼迫,到时候她若是气急,身体更不如当前,得不偿失;再者,若是圣上有心于叶映,那谁敢娶她?又如何敢将她嫁与他人……
只是这样下去,叶尚书当真是头疼,只能默默地盘算着,兀自苦恼。
这一次再见他们之时,桓生并未发觉他们有何变化,齐修对待叶映的态度亦如当初,更甚温柔宠溺了些,只是这样……却并未册封,就很是奇怪了。
叶映的身体状况,从见着她就发现了,更不如从前那般,想必也是心中不甚理解,有心事于心,自然不好受。
如此,趁着无闲人,桓生便想着,问问。
“圣上,桓生斗胆,有一事想问问,若有冒犯,还请圣上……”
桓生还未说完,齐修自己就接过了话去,说道:“你想问关于映儿的事吧。”
他说着,转头看向桓生,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可这笑,却溢着苦涩,让桓生在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心中有了答案。
“映儿身体状况,你也看到的,虽然她不说,但是我都清楚。如果我还将她留在了身边,那她还要承担更多,背负更多,面对更多。她那个性子,如何应付得来……呵呵……”齐修轻笑一声,并未有丝毫掩饰,缓缓说道:“宫里那高墙深院,不如江湖市井来得轻松自在,安逸舒适,或许更适合她。”
可是,他却是一国之君,无法做到得到她的同时,也能给予她。
这话,他不言,桓生也明白。
“可圣上,可问过叶小姐,想要什么?”
“要什么……”齐修突然目光黯淡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逝不见,他看着远方,涣散空洞,嘴里喃喃着:“我不敢问她,怕自己给不起。”
“那,圣上能给她的,就只有遗憾了,这不是您所想要的吧。”
桓生这句话,像猛地在他脑海中撞了一计猛钟,让他登时有了一番惊醒,而后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撞击着他的思绪,嗡嗡作响……
如果映儿抱憾离去,那他也会抱憾终身。
想到这儿,他突然回过了神,像是幡然醒悟一般,突然拉起缰绳,驾马驰骋,朝着渝州城内奔去。
“驾——”
看着扬尘而去的齐修,桓生在这一次觉得,他并不是一国之君,并不像一国之君,仅仅是一个想要做一个真实自我的平凡之人。
或许,天意,往往都是从前就已经注定了。
“皇帝哥哥他并没有册封我。”叶映淡淡的说着这话,可瑾歌知道,这句话对于她来说,能说出口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她对于齐修的感情,就好似那唯一能够支撑的气力,让她充满生机与活力。从小到大的追随,直到齐修的承口,那对于她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后,她成为皇后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哪知这么久过去了,却是连册封都不曾。想必这么多日子对于叶映来说,是欢乐和希望冷却并继的日子,渐渐的,消耗了她一点点的肯定和期待。
瑾歌一时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生怕自己说错了那句话,惹得她徒生了那些伤感。
“他也从未说过,会册封我……会迎我进宫。”叶映说罢,由心底叹了一口气。
“那……你现在还住在尚书府?”
“嗯。”叶映舒展了一下眉头,让自己脸色看起来稍微好一点,“只是依旧如从前那般,时常会进宫陪陪他。”
一旁的温素多多少少听得些言语,也有了理会,知晓她们俩说的是什么,便出声问道:“那圣上可有对姑娘说过什么?”
“嗯?”这话问得叶映一头雾水,细细一想,似乎不记得皇帝哥哥曾说过什么了……又好像,他有所态度。
“若是圣上不曾言说,姑娘为何不问?他不言,你不问,或许他以为,你心里明白,不需要同你解释,奈何你却不知晓他的心意,独自郁郁寡欢,岂不是这误会越来越深?”
温素这一番言语,登时给了叶映一点提示,让她清醒了过来。
“嗯?说得……是哦。皇帝哥哥或许真以为……”想到这儿,她脸上的苍白才渐渐褪去几分,立刻扬起了笑脸,嘻嘻一笑,对瑾歌说道:“瞧着,当初见着你与柳公子,还以为是兄妹,如今再见着你,已经是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了,真是令人羡慕啊,映儿可别无所求,只求在有生之年,能为皇帝哥哥生下一儿半女,便是死而无憾了。”
本是美好的愿望,还伴随着她那明媚的笑颜,可不知为何,此刻从叶映嘴里说出来,却散发着一股悲凉之感,在她的言语间,依稀能听到几分渴望和不容易。
看着叶映这副身子,似乎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最了解她身体状况的也就是她自己了。
瑾歌将目光从叶映身上投向了温素,两人相视一眼,皆默默不语。
雲林山。
春夏之意,青葱茂密,绿意浓烈,林野在阳光的笼罩之下,散发出草叶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生愉悦。穿梭在林野之中,也觉着舒适不已。
而此时的雲林山上,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他们的狩猎。
以前桓生不曾来狩猎过,不过彦诗却在小时候时常来,故而对于地形以及一些动物出没的情况也有几分了解。
进行了一个时辰的狩猎,已然打了不少猎物,野兔山鸡不在少数,不过就是少了一个大家伙,而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桓生,对他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