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命真心

“爷爷曾告诉我破运保亲,我只当他玩笑,出的馊主意,后来我才知那就是逆转阴阳的办法。”

“狗乞曾在我们离岛之时,用内功传话告诉我,镇生者之魂,安知者之心,阴阳颠倒,合则生,分则亡,解随生锁,逆阴阳魂。”

“我们俩是天意注定的,合则生,分则亡。”

天意,所以你只是为了顺应天意吗?瑾歌听罢,丝毫没有释怀,因为这都不是她心中郁结的根源。

桓生说完,沉默了下来,他认为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应该解了瑾歌所有的疑虑,可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动静。

“天意,你说一生三世,非我不娶,这也是天意吗?”

一阵冷寂过后,瑾歌突然出声,淡淡的问道。

见着瑾歌同他回话,桓生沉着的心稍微缓了缓,犹豫着思考她这个问题,总觉得瑾歌不可能想要得的是一般的答案。

故此,桓生答起话来也小心翼翼,不慎把握:“命中注定,我非你不娶。”

一切都是注定,却不是你的真心。

瑾歌想着,慢慢坐起了身子,转身看向桓生,她眼里的悲伤刺痛着桓生的双眼,他的内心,心疼不已。

“其实,若是一开始就没有抱着这样的希望,那如今也就不会这么难过。”

瑾歌缓缓启口,说罢,她凑过身子,双手抱着桓生的脖子勾下他的头,抬头轻轻吻上他的嘴角。

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流过嘴角。

桓生尚未反应过瑾歌这话的意思,突然被瑾歌的主动迷惑,他下意识顺着她俯身,承着她吻。

嘴唇上传来一股痛感,桓生没有吭声,任瑾歌用力咬破他的嘴唇,血腥的味道瞬间刺激着二人的味蕾,甜腥味里,还夹杂着眼泪的咸味。

似是感觉到了瑾歌的悲伤绝望,桓生抬手将瑾歌紧紧抱在怀里,回吻着她。

许久,瑾歌终于抑制不住哭出了声,她离开桓生的嘴唇,紧紧抱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浸入桓生的肩头。

听着她的哭声,桓生直觉心如刀绞,他心乱如麻,想哄哄她,安慰她,可他却慌乱得不知所措,无言启口。

“瑾歌,瑾歌,你别这样……”

越是听到桓生这般话语,瑾歌心中的酸楚更甚,哭得抽泣悲凉。

“瑾歌……你别哭了……你说话好不好,你跟我说话好不好……你心里难过,你怨我,你恨我,你骂我打我都好,我一定不躲,一定不会躲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不管桓生说什么,怀里的人却是止不住哭声,他仰头止住眼中的湿润,手足无措,那悲伤的哭声让他此刻的大脑亦无法清晰的思考,他只能猜测瑾歌,到底悲从何处来。

瑾歌慢悠悠的,兀自说着,像是要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俩是阴阳颠倒的?”

桓生还没有回答,瑾歌又兀自说了下去,她好像并不在意桓生的回答,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是凌墨告诉我,我才知晓的,当我得知你为他养蛊的时候,我好害怕,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我不想要你死,不想看到你在我眼前离去……”

“一想到你是因为我才答应替凌墨养蛊,我就感动,难过,愧疚,自责……”

“可我现在才知道,你们这场交易,是你一开始算计好的,你竟是连凌墨的心思都能猜透,我方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以为你就是平凡人中最了不起的那一个,可你越来越让我看不清,神秘得让我觉得越来越遥远。”

“你是真的失忆吗?”

这一次说完,瑾歌没有再说,而是在等待他回答,这个问题她之前就存有疑惑,她很想知道。

“是。”桓生肯定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犹豫,他确实真的失忆,因为蛊后的吞噬,失了心性。

“你答应他的时候,知道后果吗?”

桓生顿了顿,缓缓道:“知道……只是……”

桓生还有话说,却被瑾歌打断了。

她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你知道吗,到现在我依旧觉得你很了不起,最令人意外的,是竟能瞒过所有的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柳府门前,两盏灯笼挂在檐下,被凉风吹得轻轻晃动,昏黄的灯光照在身上,拉着长长的身影,瑾歌停住了步子,望着大门上的牌匾举步维艰。

桓生心中微微担忧,瑾歌是否还会进去?

想是从门缝中看到了二人,大门随着一声‘嘎吱’打开了一人宽,只见阿松和听竹先后从门里走了出来。

“少爷,少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今晚事情不顺利,还好听到县衙传来的好消息,老爷夫人方才放下心去歇息了,就我们俩在这儿留门守着呢。”

听竹刚说罢,阿松一眼就瞅见瑾歌的一反常态,按理说这件事了了,她应该是最为高兴的那个。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有些累了。”说罢,率先走在了前面。

两人又把目光投向桓生,见桓生也脸色不好,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进门去了,徒剩二人面面相觑。

回到别苑的瑾歌亦如平日一般,等待着阿松打来热水,梳洗一番,便脱了外衣躺到了床上。往日,桓生早出晚归,时常深夜未归,她便是如此,独自躺倒在床上,慢慢入睡,并无不习惯。

但桓生却十分不习惯这样的瑾歌,她越是这般冷静,越让他担忧。

哪怕她打骂他也好,质问也好,愤怒也罢,总好过这般死寂。

此时已经五更天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天明了,整个柳府都已经陷入寂静,唯有别苑的卧房尚且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