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遗忘唯一

听到大夫这么说,大家都把目光投向站在最远处的瑾歌,此时的瑾歌微低着头,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煞是难看。

不想记住?

瑾歌的脑子里快速的回忆了一番自己和桓生一起发生的点点滴滴,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啊?生活琐事而已,也没有什么不愉快,为什么会不想记住?

实在想不通,但此时瑾歌的内心犹如一落千丈般难受,个中滋味,只有她能体会。

半晌,瑾歌抬头,勉强的朝他们笑了笑,“柳老爷,柳夫人,既然桓生没什么事了,瑾歌就先回去了。”

柳娘还想说什么,瑾歌就已经转身走了,看着瑾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桓生敛眉继续等着大夫诊断。

彦诗看了看温素,她会意的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瑾歌出了柳府,步子就放得很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在城东的街道上,以前她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感觉周围的喧嚣都与自己隔绝了一般,他们都在谈笑风生,而自己,却闷闷不乐。

温素跟在她身后,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

“素素,你跟着我干什么?都走了两条街了。”

看到瑾歌突然转身,温素顿了一下,见她神色尚好,眉间也不见愁容,倒也松了口气,笑道:“我还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呢,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我是谁?!”瑾歌话虽如此,口气却不如平日那般得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接着道:“我突然想吃城中路口的梁记红豆糕了,我们一起去吧。”

“嗯,好。”

瑾歌一直喜欢吃梁记的糕点,但是从来都喜爱吃桂花糕,从未换过口味,温素以为是她一时说错了话,到了梁记铺子面前,便开口向老板要了桂花糕。

“是温小姐吗,又来买桂花糕。”

“嗯,多谢老板。”玉依接过点心,点了点头。

两人已是常客,老板早已熟识。

瑾歌看到玉依递过来的纸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心的打开,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是桂花糕。

“嗯?怎么是桂花糕,红豆糕卖完了吗?”

“红豆糕?”温素狐疑的看着她:“你不是从来都吃桂花糕吗?怎么今日想着吃红豆糕了?”

“噢,”瑾歌将一整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呜呜道:“上次在柳府,听竹给桓生买的,我尝了一块,发现味道竟然很不错。”

闻言,温素点了点头,静默不语。

直到瑾歌将整块桂花糕吃下肚,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真是奇怪了。”

“嗯?”温素想她可能在说桓生的事,微微点了点头,道:“也许……过几天就好起来了也说不定?”

看瑾歌没有说话,继续吃着点心,她又说道:“我啊,看很多书上也有过类似的记载,想必是桓生伤到脑袋,内有淤血,等淤血散尽,就能想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认识我?”瑾歌包了一嘴的点心,眼巴巴的望着温素道。

温素顿时像是触及了心中的柔软,多年以来,瑾歌一直像个男儿一般,何时有过此时这般反应,自从遇上桓生以来,还真是改变了不少,桓生在她心里愈发重要了……

瑾歌笑着探过身去,撑着脑袋一阵傻乐。

紧接着,桓生坐起身来,看着瑾歌的笑颜,许久,伸手拉住瑾歌的手臂,将她揽到怀里,不等她反应,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俯身低头……

瑾歌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看愈来愈近就要贴上了,回过神来猛地将他推开,弹起身子大叫道:“桓生,别……”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从窗户口照进来,还隐隐能闻到院子里淡淡的的花香味。

床上的桓生刚刚接过听竹递过来的药碗,还不及送入口中,就被趴在那里熟睡的瑾歌突然弹起,一声大喊,吓得手一颤抖,药洒了一床。

瑾歌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受着桓生和听竹投来的惊讶目光,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已然分不清刚刚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叫我?”桓生狐疑的问道。

“额……”瑾歌不敢直视桓生的目光,想来是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呢,梦里的喊叫还出了声,被他们听到了,真是尴尬……

“你……你醒了?”

“嗯。”桓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复转头喝完碗里剩下的药,将碗递还给听竹。

听竹收拾了药碗,又将刚刚洒了药汤的被子拿出去清洗,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桓生和瑾歌。

不知道为什么,瑾歌总觉得桓生这醒来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此刻表情甚是淡漠清冷,让瑾歌觉得与他虽只一步之遥,却好似相隔万里。

“姑娘,为何在此?”桓生突然抬头问道。

“嗯?”瑾歌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不应该很感动的吗?我醒过来的时候,也曾经感动过,嗯……被他扭到脖子就不计较了。

“我……为什么不在这儿?不能在这儿?”

“哦?在下不记得家中有姑娘这样的……妹妹?”

“妹妹?!”柳娘震惊的嗓音响在门口,疾步走上前来,权当桓生同瑾歌开着玩笑,却是十分不合身份,便戏谑数落道:“桓生,你这是怎么回事,瑾歌怎么会你是妹妹?”

“娘,您来了。”

面对着柳娘,桓生依旧礼数尽到,这般看来,桓生又好像很正常,只是散发着不一样的气质,说话也不是以前温润清淡,为什么刚刚会出言那般呢?

“嗯,”柳娘坐到桓生床边,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势,“气色不错,还是瑾歌厉害,瑾歌一来,你就醒过来了。”

桓生闻言也抬眼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瑾歌,挪开了视线,抿唇不语。

柳娘见桓生看瑾歌的眼神透着一股陌生和打量,她有些狐疑,难道刚刚桓生那不是玩笑?思夺着便试探的问道:“吾儿这般打量瑾歌作何?”

“孩儿只是好奇,这位姑娘实属陌生,不知为何在此。”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寂静,瑾歌像石化一般,愣愣的站在那儿。

这是什么意思?陌生?不认识我了?

“桓生,这是瑾歌啊,你伤到眼睛了?”

桓生拉下柳娘试图检查他眼睛的手,撇开脸道:“娘,我的眼睛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