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颜听到药谷子的师父师兄的时候,整个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药谷子竟然也有师父和师兄,而且看他的表情并不好看,似乎跟他的师兄和师父相处的并不是很愉快。
叶倾颜试探性地道:“你的师父呢?”
药谷子凹深的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他死了。”
“……”叶倾颜感觉自己正在揭人伤疤,可看到药谷子似乎又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道:“那你师兄呢?”
药谷子面色更沉了,“也死了。”
“……”叶倾颜表情僵住了,看着药谷子的表情都跟着不同起来,“也就是说这个世间,现在还能做出这种毒的,只要药老您了?”
药老点头,随即满怀深意的看了叶倾颜一眼,“丫头,你不会怀疑这个毒是我制的吧?”
叶倾颜没有说是和不是,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他。
药谷子无奈了,放下手中的药杵,将药庐里加药的活计停下,道:“这个药我虽然会制,但却没有办法去严寒之地,我的腿受过伤,一到冬天便会锥心的疼。”
叶倾颜笑道:“没想到您这么一个大神医,连自己的腿都治不好。”
叶倾颜的语气带着调侃,但她的眼底确实没有一丝的玩笑之意。
药谷子无所谓的撩开自己的裤脚,露出一截木头做的假肢,道:“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
叶倾颜的眼神猛地动了下,她没想到一直能跑能跳的药谷子竟然断了一条腿。
药谷子眼神变得幽深,整个人都陷进了回忆之中。
他平静的看着药庐,缓缓地道:“三十年前,我与师兄比试医术,赌注便是对方的一条腿。结果,我输了,所以我师兄拿去了我的腿。断了腿之后,我便被师父逐出了师门……”
药谷子说的云淡风轻,叶倾颜眉头还是忍不住动了动。
她没想到药谷子和师兄的比试那么的血腥,难怪提到自己的这个师兄,他的表情那么的不好。
虽然对药谷子有些同情,但是叶倾颜还是十分好奇,既然这个毒药不是药谷子制成的,那又会是谁呢?
药谷子看出了叶倾颜的疑惑,道:“我那师兄最善制毒,若是这毒是他留下来的也很有可能。”
药谷子的一句话等于为叶倾颜打开了一扇门。
她道:“这种毒药寻常人应该不能拿到吧?”
药谷子点头道:“没错,此毒名为千机毒,是世间十大奇毒之一。此毒价值千金,寻常人不可得。”
叶倾颜道:“您的意思是,拥有此毒的人是个十分有钱的大富豪了?”
药谷子笑道:“我可没这么说。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毒被他们的徒弟或者后代拿去了。”
叶倾颜默默点头,觉得后面有个说法更为靠谱。
她对着药谷子灿然一笑:“多谢药老解惑,若是找到了真凶,我一定拿两坛红酒孝敬您。”
药老哈哈一笑:“你这丫头恁的小气,两坛好酒?起码要四坛。”
叶倾颜跟着笑道:“好,四坛就四坛。”
只要能找到那个下毒的人,别说四坛了,就是十坛酒她也愿意。
梅远行当然没有这个勇气一试。
对于自己这次被抓他并没有任何的反思,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够好而已。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用自己最为精深的幻术,来迷惑住叶倾颜,让她唯自己所用。
梅远行颓废的坐在地上,无语的望着头顶的牢笼,他想呐喊,想要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其实,司徒墨说的话,他并不是没有心动。但他更加明白,这个事情失败的代价是什么。
更何况,他的心里一直抱着一个侥幸。若是他当了云家的家主,他的义妹万一真的活过来了呢。
带着这一分侥幸和天真,所以他是不会轻易的屈服在司徒墨的淫威里的。
自从司徒墨走后,梅远行的日子便开始平静下来,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在天机阁里还有着这样的一个人物。
除了夜深人静,叶倾颜的偶尔造访。
叶倾颜当然不是好心的去探望病人,而是去入梦。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比孤独更令人恐惧。
孤独,会让一个理智的人成为疯子。
而叶倾颜负责的就是给制造孤独,让他成为一个疯子,成为一个废人,成为云家的弃子。
这一夜,梅远行再次从噩梦中惊醒,他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梦境里的片段。
所有的人都离他远去,他像是溺在海水中,但没有人愿意伸手拉他一把。
甚至连一直都割舍不下的义妹,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逐渐的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他拼命的喘着气,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虽然这里不是深海中,但这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情的牢笼,还是让他恐慌了。
他漂亮的五官早就被夜色吞没,剩下的只有苍老和颓废。
现在的他若是走到大街上,别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臭要饭的,绝对想不到他是那个惊为天人的梅远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梅远行拼命的晃动着铁链,想要吸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没有。
这里的人都将他忘记了,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生活了多久。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用指甲在地面上刻字记录时间,但最后他的指甲断了,他也绝望了。
……
相比于梅远行的绝望,叶倾颜他们这边也过的十分的忙碌。
云家嫡子一个一个的接着冒头,让他们应接不暇。可是躲在暗处的那个神秘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就在这时候,还传来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
东皇啸暴毙身亡了。
叶倾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的懵逼。
她前几天还跟东皇啸扯了会时局政治,却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