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娃娃在娘胎里折腾的很,如今出来,倒是乖巧的不得了。
从早到晚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笑一笑,也很少哭。
云浮生从奶妈怀中小心翼翼的抱过两个孩子,对着叶倾颜轻声道:“你看,他们多像你,都是乖巧可人令人疼的。”
云浮生将小孩放到叶倾颜身边,柔声道:“好好的看着你妈妈,记住,你们的妈妈是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
小宝宝似乎真的听懂了云浮生的话,伸手碰了碰叶倾颜的脸蛋。
云浮生唇边不觉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你们妈妈睡着了,你们要将她唤醒。”
小宝宝又碰了碰叶倾颜,见叶倾颜没有反应,竟大声哭了起来。
大宝宝见小宝宝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便满是娃娃的哭声。
他们哭的悲伤,就好似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再不会醒过来一般。
云浮生鼻尖微涩,眼眶也微微泛红起来。
奶妈子闻声连忙将孩子抱起,连声轻哄着,又不敢问,云浮生做了什么。
云浮生墨玉般的眸子沉了沉,道:“他们大概是想娘亲了,你们抱出去哄哄罢。”
奶妈子立即应道,一边哄着一边抱着孩子出去了。
“丫头你快些醒过来吧,这两个小家伙一天一变,刚生下来的时候不过小猫儿那么大,现在都有四五公斤重了,你过再不醒来,他们怕是都要不认识你了。”
云浮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如今看叶倾颜这样,他却是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完。
药谷子说她求生的意识非常低,身体各个器官也衰弱的厉害,若不快些醒来就会这样慢慢死去。
封尘走进来,看到一向淡然自衿的云浮生,也会露出这般难过的表情,突然升起一丝无力感。
“阁主,该用膳了。”
云浮生这才收敛起脸上的情绪,起身向外面走去。
封尘看了眼床上的叶倾颜,好一会才扭转目光,跟着走了出去。
药谷子正在树下纳凉,见到他们走出来,忙将封尘招到自己的身边。
“那丫头还是老样子?”
封尘抿了抿唇,“比前两天瘦多了。”
“那是肯定的,人昏迷在那,不吃不喝的,怎么会不瘦。”
药谷子抿了口酒,见封尘眼盯盯的看着自己,挑了挑眉,“你也要一口?”
封尘摇摇头。
“你这小子不会享受,这可是千年老山参泡的药酒,延年益寿。”药谷子津津有味的咂了咂嘴。
“那你这药酒可以救郡主吗?”
“……”
药谷子被憋的一口气闷在喉咙里,险些被呛着。
封尘面无表情的看着药谷子,“人都说你是老神仙,既是神仙又怎么会救不了人?”
药谷子望着封尘好一会才道:“你不懂,这丫头是个异数。”
封尘不解:“什么是异数?”
“就是不该存在的人!”药谷子恼了,“她本就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现在懂了吧。”
司徒墨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狠狠地咬着唇角,黝黑的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漩涡。
悲而痛苦的绝望刺激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那些该记起的,不该记起的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初见面时,她坠落在他的榻上,她牵动着他,与他一起兵荒马乱。
她的嬉笑嗔怒,低眸的娇羞,抬眸的凌厉,原来早就镌刻进了他的脑海中,不管历经了多少岁月奔波也抹不去。
他想起了为得到她,自己是如何用尽手段。亦想起了,他是如何将她一步步的从身边推开,让她差点成了别人的新妇。
为了这个女子,他动了不该动的情,做了不该许多不该做的事。
他不知道,她竟早就怀了身孕,怀了他的孩子,默默地吃了那么多的苦。
记得她说过,她不会替他生子,可是如今她却宁愿放弃生命,也要护住他们的孩子。
这样好的女子,他明明应该更加珍惜她的,可如今她生死未卜,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
她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永远没有办法陪着她。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
司徒墨猛然站起身,衣服也来不及换,直径去了马厩。
他要去见她,现在,立刻,马上。
白芍闻到风声,立即赶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红衣宛若孤魂的女子。
这个女子正是周宁。
“王爷,您要去哪?”
司徒墨利落的上马,长衫随风轻轻扬起,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芍:“我要去见她。”
这个她,白芍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白芍连忙扯住马上的缰绳,眸色纠结的道:“王爷,周宁公主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您去了,只怕会让郡主更加的心伤。”
司徒墨脸色微微一变,厌恶的看了周宁一眼。
周宁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扯起嘴角笑了笑,“司徒墨,你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的。”
即使他是摄政王又如何,在大局面前,在两国面前,他也不过是北月的一个臣子。是臣子就得听皇帝的话。
司徒墨冷冷地勾起嘴角,再不想跟她有一分牵扯,从怀中抽出一封东西,用力地甩在了周宁的脸上。
周宁吃痛,刚要叫骂,看到休书二字,心陡然一颤。
她张了张口,艰涩地道:“司徒墨,你竟然要休我,你敢休我!”
司徒墨冷哼一声,“你我之间并无夫妻情分就算休了你又如何?”
“我是南昭的公主,你凭什么休我。”周宁痛苦看着司徒墨,发疯似的冲过去,就要将他拉下马。
司徒墨动也未动,直接一马鞭甩了过去。“周宁别在耍花样。”
周宁吓得松开了手,司徒墨见此,挥动马鞭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周宁恨而不能的抓着手中的休书,撕心裂肺地吼道:“司徒墨,你会后悔的,你们北月也会后悔的!”
司徒墨宛若未闻,身下的马儿跑得更快了。
他不知道休了周宁北月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自己此时若不赶回苏南,那他这一辈子都会后悔。
灵犀立在王府外面,看着司徒墨离开,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有些良心。”
百晓生出现在灵犀身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连赶了十多天的路,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