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心下暗怒,可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把怒气憋了回去,垂头不语。
映初看着那位小姐道:“不知妹妹是?”
“小妹排行第十。”女子道。
“十妹妹,”映初声音温和,“九妹病重,我就更该探望她了,她在里面吧,让我进去看看。”
“都说了九姐病重,不方便见人!”那名红着眼的少女叫道,“你少在这假惺惺了,赶快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
“十一妹!”十小姐呵斥一声,连忙对映初道,“四姐别生气,十一妹和九姐感情最深,伤心过度所以有些失态,请四姐别和她一般见识。”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好计较,”映初仍是温声细语,“我略通医术,想为九妹妹尽点绵薄之力,十妹和十一妹若是不放心,可以一起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十小姐不信任的看着映初,还想说什么,映初已经抬脚往里走。
映初知道想让这些人相信她很难,在她救好九小姐之前,她们都会对她百般揣测,反正已经说明了来意,与其在此和她们浪费时间,不如先救好人,她们自然就信了。
见映初径自往里走,十一小姐面色更怒,想过去阻拦,立刻被十小姐拦住了。四小姐想进去,她们根本拦不住,惹怒她,对她们和九姐都没好处,不如就跟着她,看她耍什么把戏。
这样想着,十小姐就主动替映初打开门,一起走进房里。
九小姐病中多次呕吐,因为门窗长时间紧闭,屋中气味很不好。十小姐和十一小姐进屋后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转头一看映初,见她丝毫没露出嫌弃的神情,两人面色都稍微缓和了一点儿。
九小姐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一个丫鬟正给她擦身,边擦边掉眼泪,见她们进来,慌忙掩饰的擦了擦脸,屈膝行了个礼。
“这是四小姐,”十小姐道,“芍药,去倒杯茶,取些点心来。”
芍药吃了一惊,忙再次行了个礼。
“不用忙了,救人要紧,我先给九妹妹把脉。”映初道。
芍药看了眼十小姐,见她点头,就把水盆收拾一下,端了个圆凳放在床边,还用袖子擦了擦,才敢请映初坐。
映初对她点了点头,坐到凳子上,给九小姐把脉。
映初诊了片刻,就松开手,似松了口气的样子:“九妹妹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感染了风寒,看起来这风寒拖延了至少三四个月了,期间应当是时好时坏,前几日九妹妹想必是淋雨了,事后又没及时驱寒,以致病入肺腑,极难治愈。”
铃兰被一张臭帕子堵住嘴,怎么都躲不开殴打,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心中又恨又怨,恨怨的全都是这些殴打她的人,还有四小姐,她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认为是四小姐没用,庇护不了她,才让这些臭婆娘敢肆无忌惮的殴打她。
就在铃兰被踢打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时,一声怒喝突然响起:“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众婆娘的动作顿时都停了,铃兰听到她们敬畏讨好的声音:“郭嬷嬷,您老怎么来了?我们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奴婢,没想到惊扰了嬷嬷,请嬷嬷恕罪。”
铃兰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大夫人身边的郭嬷嬷冷着脸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的扫了她一眼。铃兰暗道完了,大夫人那么厌恶四小姐,郭嬷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四小姐,都是四小姐!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成为她的丫鬟,以后还不知道要被四小姐连累多少次!
半夜里,铃兰拖着满身的伤,一瘸一拐的回到自芳阁,等待她的是一片黑暗,四小姐和小珊、李婆子都已经睡下了。
铃兰愤愤不平的咬着牙,慢慢挪回自己房间,挣扎着给自己上了药,软倒在床上,脑袋里盘算着自己未来的出路,半晌后才不安稳的睡去。
因为心里有怨气,铃兰后面几天都很懈怠,早晨起的比映初都晚,第一天她还有点忐忑,后来见小姐没讲什么,就理所当然的更怠惰了。
这天早晨,铃兰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已经养足了脾气的她愤怒的冲出屋子,叫嚷道:“怎么回事!大早晨的谁在鬼哭狼嚎,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她叫嚷完,才看到小珊和李婆子都在做事,仔细一听,原来哭喊声是从墙那边的偏院传过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哭?”好奇心胜过了她的起床气。
小珊期期艾艾的说道:“应、应该是九小姐的院子里有人哭,我早上去厨房拿饭,听别人议论,说九小姐病重,天还没亮就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没救了。”
映初也被哭声惊扰到,走出门外,就听到小珊的话。她回想到那天敲门哀求的丫鬟,当时就说九小姐病了,只不过根本没人在意,想是拖得久了,病情加重,药石罔医了。
铃兰看都没看一眼走出来的映初,问小珊道:“九小姐生了什么病?竟然这么严重!传染吗?”
小珊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没用!都不知道问清楚!”铃兰看废物一样瞪了她一眼,“如果传染,我们住的这么近,都被传染上就糟糕了!”
小珊一听就吓住了,结结巴巴道:“那、那那可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小姐!小姐住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我们除了跟着住,还能有什么办法!”她说着,还不忘讽刺映初一句。
小珊偷看了映初一眼,立刻就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应该不会传染吧,”李婆子不确定的低声说,“如果传染,现在主子们肯定已经下令全府清扫消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