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对这间医院不算熟悉,却认得墙上标识。
这层都是icu病房。
她心里不免咯噔一声,捏在轮椅扶手上的力道一阵加重。
是澄澄还是……他?
她甚至不敢追问白川,因为无论答案是哪个都不是她所希望的。
这段路不算长……
又拐一个弯,她很快瞧见斜靠在墙上的修长身形。
是时谦!
一瞬间反应过来,所以重症监护室里是她的澄澄?
余生身体整个绷紧,恐惧席卷,但似乎又有一丝庆幸,至少在重症监护室说明她的澄澄还活着啊!
活着就好……
有希望就好……
白川推着轮椅停在时谦面前,这个角度,余生透过玻璃能看见里头病床上带着氧气罩安静躺着的小小人影。
那张小脸上的惨白隔着玻璃也是清晰可见,短短三天,本就偏瘦的小丫头更加消瘦的厉害,几乎只剩皮包骨头……
她不好……
她的澄澄很不好!
余生双手按在玻璃上,多想碰一碰她的小脸,也想吻一吻她的额头,可是这些压根就全部做不到。
“澄澄怎么样了?”好一会她才找着自己的声音,视线有些模糊,喉咙里一层哽咽几乎克制不住。
斜靠在墙上的男人一脸倦色,黑眼圈重的分明是这些天都没合眼的模样,“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还要再在里头观察两天。”
万幸……
这个答案不算糟糕。
余生总算松一口气,只是肩膀瑟缩,到底是没忍住的哭出声来,“谢谢你,时谦,真的谢谢你……”
若不是他,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颤颤发抖的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大手,刚刚还在几步外的男人,这会已经到了跟前,大手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另一只手轻柔拭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大颗滚烫泪珠,磁性嗓音有些微微的哑,“跟我不用客气。”
他眼底情绪很深也很复杂,有团乱麻梗在那里,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向她解释,好一会,他倾身过来,额头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余生,你向我求救,我很开心。”
这一刻余生不晓得要说什么,更不晓得自己能说什么,只是不停哭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透明泪珠从眼角滑落,她问自己何德何能,一身狼狈时遇见他,究竟是何德何能?
她伸手抓住脸上替她擦眼泪的那只手,抓住了便不想再放开。
四下很静,静的只有她喉咙里瑟瑟哽咽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想哭,大抵的这些天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动,也大概是总算尘埃落定,她珍惜这片刻的平静,她不晓得将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只晓得她再也不想放开这只手……
这边,两个人温情脉脉,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廊转角有个女人静静站着已经好一会了。
新郎弃她而去,那场婚礼叫她颜面扫地,黎玥从不晓得原来云端衰落是这样的滋味,而这一切,破坏她婚礼的那个女人,此刻正和她的未婚夫亲昵相拥!
怎么能……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们幸福厮守?!
她补给他?
余生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可定睛瞧见男人眼底的深邃,浑然明白过来,他的确是说了那话,并不是她的错觉。
可是……
她心绪有些难平,正要说什么,却被他口袋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他低头瞧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心微微皱了下,却没将电话接通,而是继续嘱咐她,“好好休息,你身子还很弱。”
说着,也不管她脸上什么表情,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就走。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这个情况,余生不可能还睡得着,只是一脸茫然的躺在那里,心脏被什么狠狠揪紧,直觉喘不过气来。
————
睁着眼睛等到天亮,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眼熟的佣人,曾经在他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余生自然是认识这位在他别墅里伺候的佣人。
李嫂拎着保温桶进来,微笑着朝她打过招呼,又帮她将床摇高了些,这才倒出保温桶里的食物,是热腾腾的小米粥。
“余小姐,这是先生特地吩咐我给您准备的,叫我七点送进病房,然后喂您吃下。”佣人端着碗和勺子在床边坐下,说着舀一勺粥喂到余生嘴边,“余小姐您尝尝温度如何。”
余生的确是有些饿了,张嘴喝一口,只是这会实在没心思品位这粥是否好喝,咽下去,迫不及待的问一句,“你们先生有没有叫你带别的话给我?”
“这倒没有。”李嫂摇摇头,随后又笑得有些暧昧,“余小姐要是想先生了,可以给先生打个电话。”
“……”余生嘴角没忍住的抽了下,说到电话不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应该打个电话,只是不是打给时谦,“李嫂,你手机能不能借给我用一下?”
李嫂点点头,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给她。
余生喝一口粥低头拨号,然而,结果全都和昨晚一致。
无论是顾佑洺还是白蕙全是关机状态!
明知道白蕙一定知道澄澄在什么地方,可就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想了想,余生还是拨了时谦的号码……
这次电话很快通了。
“时谦,你那边有澄澄的消息了吗?”
“余小姐?”只是接电话的却是白川,“总裁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太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好。”余生点点头,“麻烦如果有澄澄的消息的话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
“一定。”
“还有一件事……”余生犹豫了下还是开口,“白助理,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昨天林念念住的是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这恐怕得先请示先生。”白川公事公办的口吻,“如果他同意,我再帮您查。”
“……”余生皱了皱眉,还是点头,“好。”
不知为何,这通电话过后,余生心上不安更加浓重起来。
外头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她甚至有些怀疑,为什么刚刚接电话的不是时谦,他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情?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吃过早饭不久,余生趁着李嫂去卫生间洗碗的时间,起身预备离开病房。
只是她双脚才刚踩进拖鞋,查房的医生恰好进来,瞧见她下床的动作,下意识上前阻止,“余小姐,你腹中孩子好不容易才保住,现在胎儿很不稳定,基本上我们建议你前三个月都要卧床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