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去洗手间。”我虚弱地对欧晨说,此时欧晨对我来说是唯一一个还想依靠的人了,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像丽姐那样安慰我,而是直接抱起了我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我在他的怀里就像风筝一样轻,他低头,眉眼里都是心疼:“菲雨,你看你最近消瘦了好多。”
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靠着营养剂来维持着身体所需,靠着仪器维持生命,甚至可以说那时候我生无可恋,本来就有求死之心,消瘦很肯定的。
欧晨将我在洗手间门口放了下来,他不方便进去,我只能一个人进去。
“李菲雨,你要记住,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对我来说意义都是一样的,不会变。”欧晨一把拉住了,直到这个时候他眼里才流露出担忧,语气凝重而认真。
我静默不语,推开了洗手间的门之后走了进去,有两个人正好走出来,看到我之后对视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错愕。
我看着她们走出去。然后才缓缓地转身站到了镜子面前,一张被玻璃碎片割得几乎都毁掉了整张右下角的脸,让我如同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我的手颤抖得厉害,缓缓地抬起来了触摸自己的脸,最后所有的恐惧都化成了一声尖叫声:“啊!!!!!”
我被自己那张丑陋的脸。吓得昏死了过去,是欧晨闯进来抱着我回了病房,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心里很难受,恐惧包围着我,我才二十二、三岁,正是最美好的年纪,我还没有大学毕业,尽管我成绩很差可是我一直都憧憬着那一张毕业证,我这样还怎么回到过去的生活?
也许我又会继续昏迷半个多月,不,不如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吧,再也不用面对自己的那张脸。
可是现实却那么不如我的意,我昏迷了三天之后再次苏醒了过来,这次坐在我病床边的人,是高斌。
高斌正在接电话,看到我醒了他立马说道:‘醒了,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我这边还有事,以后再说。’
因为对季布的怨恨,我对高斌似乎也有点迁怒,因为他是季布最好的哥们,我看到他立马就质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欧晨呢?”
现在我更想是欧晨陪在我身边。
高斌有点尴尬,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一个护士守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我问。
“来看看你。”高斌说,他看着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菲雨,你不用连对我都这样吧,我和季布是朋友,和你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没有参与,但是不管怎么样,即使没有季布,我们难道就不是朋友了吗?”
我以为季布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依靠,可是为什么连我最后一点期待都要毁灭,我想着,想不通,黑蒙蒙的世界我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有谁在哭泣,我以为是别人在为我哭,可是最后却发现,那个哭的人是我自己。
我死了吗?也许吧,都怪我,最后还拖累了那位司机大叔,我在心里责怪着自己。
“嘀,嘀,嘀……”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似乎有什么声音。是什么声音呢?好像是某种医用机器的声音,我的唇干燥苦涩,双眼终于有了一丝焦距,雪白的墙,雪白的天花板,是医院的标配吧,难道我没死吗?
我缓慢地眨着眼睛。心里的痛楚再次浮现,我甚至不想醒过来,不想再想起娜娜说的话,可是偏偏我醒了,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想哭却流不出泪。
“李菲雨!”这时丽姐捧着一束百合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她欣喜地跑了过来,把花放在一边,她有些激动:“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看着丽姐激动的样子,我挤出一丝笑容,问:“我……昏迷了多久了?”
“已经半个多月了,医生说,说你很可能变成植物人就这样睡下去,但是你醒了!”丽姐还是担心我,不管她担心我图的到底是不是利益,我还是感到那么一丝欣慰,轻轻地抱住了我,我愣住,半个多月吗?
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一直都处于深度昏迷中,丽姐告诉我,这半个月发生了不少事情,她一边将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一边叹了一口气说:“那件事,我也觉得是季布做得不对。”
我沉默着,刚醒过来嗓子也干渴得很,什么都不想说,我知道丽姐说的是季布和娜娜的那件事情,也许是因为昏迷了太久,醒来之后我反而变得特别平静了起来,听着丽姐的话,心里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不过那个娜娜也挺惨的。”丽姐插好了花以后,又替我削苹果,她还是那么温柔,说话不急不慢。
我的眼皮动了动,望着丽姐。丽姐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疑问,她看着我严肃道:“菲雨,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她少不了责任,季布他……这次下手有点狠。”
狠?这个人确实挺狠,不管是从心机还是手段来说,都狠到了底。
“现在娜娜已经别关到了疯人院去了。”丽姐的语气有些遗憾,她削好苹果之后递给了我:“菲雨,我最近其实忙着和别人开了一个传媒公司,我觉得你外表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不如你照样跟着我,我绝对把你捧红。”
丽姐说的正事,我暂时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是看着丽姐道:“丽姐,你说什么?娜娜被关去了疯人院?”
“是的,是她太喜欢季布了,是她一切幻想的,所以她说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等你出院了,我就带你去我新开的传媒公司看看。”丽姐很认真地跟我说:“菲雨,你和季布的婚姻摆明了就是一个名字而已,你还不如离开他,打拼一番自己的事业出来,好好利用自己的青春,以后等自己有事业了,不就一个小小的季布吗?算得上什么?男人多的事。”
说完这话,我发现丽姐突然凝视着我,我感觉到她好像在观察我的脸,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上,却摸到了一些伤疤,光是触感就已经让我打了一个冷战:“右脸边上的疤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