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沉默了,这确实说不通。
倒是清欢,忽然开口说道:“也许,老爷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
没错,清欢的话让楚遥眸子一亮,当即便脱口而出:“也许他只知道漓香不是他的孩子,却不知道这是个儿子呢?”
蒋氏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都让她焦虑不已。
人就是这样,无知的人最幸福,而知道得越多,心里负担自然是越重的。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还是需要再细细调查才是。”楚遥见蒋氏的脸色有些发白,便拉着她的手安抚,“娘别太担心了,左右也只是看到些异样罢了,兴许公公根本就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告诉我们罢了。”
明知道她是安慰她,蒋氏倒也是觉得心里好过了不少。
见蒋氏精神不好,楚遥便陪她回她的院子去了,还是让她早些休息比较好。
待安置好了蒋氏,楚遥回到轩遥阁时,整张脸都是冷着的。
“公主认为,南漓香并不是女儿?”清欢最了解自家公主,她从来都怀着一颗质疑的心。
“你觉得呢?”楚遥不答反问。
“照理说,这样的事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古往今来,在子嗣的问题上有人凭着狸猫换太子得到高位,也有人将儿子报成女儿来避宠,这样的事在宫里是屡见不鲜的。”清欢如是说道。
楚遥点头,便是因为这样的事古往今来还真是并不算少见,她才觉得是有可能的事。
一旦起了疑心,楚遥便细细地回忆了一遍所有关于南漓香的事,从她的行为举止到相关的一切,似乎还真是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能佐证她的看法。
“可是动机呢?”清欢说道。
“有没有可能,南漓香就是别人的孩子,而南忠公是知道的,但是因为那个人帮了南忠公府大忙,所以南忠公就干脆帮他养孩子了。”楚遥歪着脑袋,天马行空了起来。
“对了,那个帮了南忠公府的人还活着么?”清欢眨了眨眼,“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兴许我们就有线索了。”
楚遥却是摇摇头:“南忠公府从前遇到的变故我知道得不多,但是既然方才娘说得那么严重,那么就必定是危及整个南家的事,既然如此……”
“南漓香确实是儿子。”就在楚遥正分析得勤快的时候,一道男子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南漓香换了衣衫回来以后,他们便只是单纯地用膳,也不知是不是南忠公心里有事,所以用膳时竟是没说几句话,南漓香起头说的话只蒋氏随意地回了几句,之后便是一片静默。
用了晚膳,南漓香便跟着南忠公一起离开了轩遥阁,蒋氏和楚遥一起走到隔壁的房间去看两个小家伙,蒋氏如今只觉得能含饴弄孙,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了。
“清欢?发什么愣?”楚遥注意到清欢在出神,便好奇地朝着她挥挥手。
“方才……”清欢眉头紧皱,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有什么迟疑似的。
“你们主仆要说悄悄话?”蒋氏难得幽默了一下。
“当然不是。”清欢连忙摆手,表示不是,随后她才缓缓开口,“方才,奴婢陪六小姐去换衣服,她都不愿意让奴婢伺候……”
楚遥撇嘴:“这有什么,她一直住在外头,想来也是独立的性子,不喜欢人伺候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止这样,她还有意无意地背过身去,奴婢当然知道有些主子会有防备或是怪癖什么的,并没有太在意。但是……或许是六小姐没有注意,其实她所站的位置不远处侧面有一面镜子,奴婢在旁等着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清欢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六小姐褪下了外衣以后,脖子上便没了遮掩,总觉得六小姐的喉咙处,有些凸起。”
清欢说得含糊,楚遥却是听明白了,不止楚遥听明白了,蒋氏也一下子瞪大了眸子,两人都以一种极为诡异的目光看向清欢,仿佛希望她是胡说八道,可是心里又明白清欢从来不是一个会胡说八道的人。
听了清欢的话,楚遥便细细地偏头想了想,似乎每一次见到南漓香的时候她的脖子上总是缠着厚厚的围巾,要么就是很高的毛领,楚遥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想着她身体不好,怕冷什么的也是很自然的。
可是,喉咙处凸起,这是什么?除了男子的特征喉结以外,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但是,男子?这可能么?南忠公府堂堂的六小姐竟然是男子,这样的事说出去会有人相信么?
“会不会是镜子模糊,你没有看清楚?”蒋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清欢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向楚遥,仿佛是想询问自家主子她该不该说实话,楚遥只朝她点点头,清欢便开口回答:“奴婢带六小姐去换衣服的屋子虽然是客房,但是我们轩遥阁的每一间屋子都有人打扫,尤其是像镜子这些一看就能看得楚是否干净的,更何况这间房靠近主屋,那里头的一应事物都是十分齐全的。”
言下之意,径自很干净,而她也不可能看错。
“这件事,可大可小。”蒋氏沉吟一声,抬眼看向楚遥,“你觉得呢?”
楚遥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了,说是在的她还真是不想蹚南忠公府的浑水,但是既然他们知道了,而那南漓香又似乎一直在朝着他们使坏,楚遥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这个疑惑藏在心中的。
“派人去查。”只四个字,便将楚遥的态度表明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蒋氏对这件事的态度,毕竟许多世家里头要是碰到这样的事,大多会选择粉饰太平,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暗查。”蒋氏只两个字,便支持了楚遥的意思。
婆媳两人互视一眼,仿佛是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