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谨轩思虑周全,我差点被冲昏头了。”楚御烽满脸笑意地朝着南季你选点点头。
南谨轩摇摇头:“这些本就该是谋臣所考虑的问题。”
虽然先前楚御烽并没有同他提起和二皇子之间的事,不过南谨轩并不在意,毕竟有些事他不知道反而更利益他做事,知道得多了反而容易瞻前顾后,而且他也相信楚御烽没有告诉他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那种没来由的多疑,他从不喜欢。
“五哥这次吃了个闷亏,恐怕要气死了。”虽然没有见到楚思渊在朝堂上的表情,不过她却是很能想象得出,定然是整张脸都拉下来了。
面对媳妇这些恶趣味,南谨轩素来都是视而不见的,反倒是楚御烽,忍不住瞪她一眼,这丫头口无遮拦的毛病怎么到现在还没改掉?
“对了,我嫂子怎么还没过来?”正事说完了,楚遥才想起穆向晚,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声说道,“你们要将嫂子的大哥送去纪阳城,嫂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啊?”
楚御烽神情一滞,这些他倒没想过,一时间倒是有些犹豫起来了。
“殿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是妾身的大哥能帮得上忙,那是妾身的福气,也是大哥的幸运。”穆向往从外头走进来,她素来聪慧,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单凭楚遥方才说的最后那句话和今日朝廷里发生的那些事,她便立刻能猜出个大概来。
“不说说了让你唤我名字的么?”楚御烽不悦地皱眉。
他是真的不喜欢向晚在人前同他这样疏远,虽然知道她这是不逾矩的表现,就连母后都说他娶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媳妇,不恃宠而骄又一点就透的皇子妃,实在是他的福气,可是他依然喜欢南谨轩同楚遥相处时的亲昵,所以见向晚同他这样,他便忍不住不高兴。
见夫君不悦了,穆向晚也只能无奈叹息,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堂堂三皇子殿下,总是喜欢拘泥于这些个小事情上头。
“好了,别说了御烽,让小七和驸马看笑话了。”穆向晚柔柔地轻声说道。
楚御烽见娇妻唤自己名字了,心情便也好了,随后便将方才他们讨论的事大致说给她听,末了又说:“我知道你和泽夜兄妹情深,只是如今……”
“御烽,我知道的,你们只管做你们的就是了,不用顾忌到我。更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我兄长本就是胸怀大志之人,若是一直将他困在京城,反而是禁锢了他的才能,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去了纪阳城,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虽然早就知道穆向晚定然是支持自己的,但是亲耳听到她这样说,楚御烽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忍不住就伸手过去,将她的小手抓到手里,惹得她慌忙一惊,见楚遥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才松了口气。
当然,楚遥这个鬼灵精怎么会没看到呢?这丫头正朝着南谨轩吐舌头做鬼脸呢。
人们对于三皇子的形容,多是温润如玉,或是清雅高华,而事实上,这不过是他的一面罢了,一个对江山有野心人,一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收服了许多重臣的皇子殿下,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呢?
有人说,三皇子像极了文皇后,他的性子里有着极为沉静如水的部分,那是一种近乎于奢华的尊贵,宛如何氏美玉,乍看起来温雅无害,仿佛如天边的白云一样。
也有人说,三皇子骨子里的犀利洞察很像睿武帝,纵然外表看起来温和儒雅,手段却是圆融果敢,更重要的事他对自己的野心有着极为精密的预估,就像是人们常说的自知之明,他不擅长鬼魅阴暗之术,他想要算计人便光明正大的算计,但是对方即使知道他要出手了,最后却仍落进他的陷阱里。
有一种人,天生有着常人难有的胆识和勇气,能冷静地积蓄力量,也能隐忍地凭借着准确的判断一击即中,最重要的是,像他这样的人身上竟会揣着一颗赤子之心,近乎天真地理想化,让这样一个人看起来矛盾而又真实。
楚御烽,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起来温和如玉,锋利起来却所向披靡,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楚思渊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三哥。
“三哥,你也觉得二哥对太子之位没有兴趣?”楚遥这话,可比当初同南谨轩说话时更直白了。
楚御烽微微皱眉,深不见底的眸色中闪过一抹无奈,眉宇间微微舒展开来,仿佛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连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察觉不了么?”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乍一听到,楚遥仍免不了心里浮起惊讶,她倒是真的没想到,三哥身在局中,竟然也能如她这个局外人一样看得透彻。
原本看起来还有些惊讶的南谨轩,此时像是不在意他们兄妹俩在说什么似的,只专注地凝望着手里的杯子,优雅的容颜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冷淡漠。
“老实说,我很惊讶。”楚遥并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仍直愣愣地看着三哥,摇头道,“我以为,你在防备五哥之前,应该更忌惮二哥才是。”
这是老实话,同楚思渊那些藏匿于台面下的势力,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二皇子攥在手里的势力显然更多一些,既然当初有人认为他们一嫡一长,是为对立,那么至少说明二皇子也是有资格争上一争的,要不然这宫里的皇子可不止他们几个,但是在大臣们眼里,还真只看得到这三位皇子了。
“你二哥那个人,说话做事素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要是这么久了我还看不出来,那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楚御烽笑了笑,不以为意。
楚遥挑眉,眼底纯澈的澄净化为涟漪的水波,一圈圈地泛滥开来。
“所以你们联手了?”楚遥还真是好奇,一边抬眼看向南谨轩,见他摇摇头,她便知道大抵这件事谨轩也是不知道的。
果然,楚御烽摇摇头,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黑暗的或是光明的东西。
“老二的性子你该是清楚的,他素来自负骄傲,在他眼里大概除了我能与他争上一争,其他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没想到我们还没正式开始争夺,老五就来了,他自然是不高兴的。”楚御烽如是说道。
这样的说法,倒也很像二哥说出来的话,楚遥默默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