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皇的意思是,让文将军先过去暂且接管,但是……”南谨轩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头疼,“你二舅手里本就有几万兵马,这要是再接管了纪阳军,就是你父皇心里没有想法,其他人也是不同意的。”
这话,楚遥当然是明白的,她二舅虽然回京,但是兵符却未曾收回,也不知道父皇是故意忘记了,还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将兵符收回来。
“那么你们是什么意思?”楚遥的注意力虽然被吸引到这里来,但是仍没有忘记他们原先的话题,“而且这些事,同小十四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你们还觉得父皇会将纪阳军给小十四不成?”
小十四才多大,能掌握五万纪阳军?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父皇对小十四的态度,楚遥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虽然比从前好了一些,但是到底是生疏的父子关系,这样的事根本就不可能。
“你先别急,这件事不是这样简单的。如今朝廷里对这纪阳军虎视眈眈的可不止我们,你二哥五哥那边也都是暗中做了不少动作的。”南谨轩如是说道。
“这是肯定的,五万兵马,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将自己人推上位,如今二哥和五哥差了三哥的,不就是军权方面的事么?”可是她能明白是一回事,他们的假设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朝堂里暗潮涌动,党派之争已然兴起,那些精明的大臣仍选择明哲保身,当然也有人已经选定了立场。这个时候,纪阳军这块肥肉露了出来,只怕是要引起一场纷争的,事实上这场纷争早就已经开始了,前阵子两位将军贪污军饷的事你也知道,那时你还说怎么突然就爆出了这样的事,还莫名了一阵你记得么?”南谨轩问她。
楚遥点点头,她虽然没有身在朝廷,但是她一直都认为但凡朝廷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不会是莫名发生的,总会有前因后果牵连着,而且那两位将军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的,贪污军饷的事也是一年多前,那时候没有人翻出来说,如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忽然就被翻了出来,这显然就是不寻常的。
那时候楚遥还派了人去暗中查探一番,她直觉这桩军饷贪污的案子定然还有下文,只是没想到那时候刑部很快便结案,甚至没有多少曲折,而后也没了下文,倒是让楚遥莫名其买了好一阵的。
如今再连起来看,她倒是有些明白了,恐怕打从纪老将军患病之初,他们就暗中做起了准备,想要到时插手了,拉下两位将军,自然就能有他们的人顶上,到时候再一跃而上接管纪阳军倒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所以呢?”楚遥疑惑。
“这纪阳军,你三哥不要,却也不能便宜了你二皇子和五皇子。”南谨轩回答。
楚遥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含笑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楚叶尘进屋的时候,看到皇姐的眼眶红着,立刻上前几步,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瞪着谨轩:“南二哥你欺负我皇姐了吗?她怎么哭了?”
哎,所以说对他再好,也及不上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南谨轩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楚遥,随后对楚叶尘说道:“你皇姐这是被你给气的,我是在安慰她。”
对着南谨轩这个忽悠人的高手,楚遥也是无奈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十四便立刻凑上来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瞅着她:“皇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你不要生气。”
楚遥抬眼瞪了南谨轩一眼,这人真是坏透了,这样吓他,当然这时候她忘记了自己方才是怎么又责备又惩罚的,要不是她先挑起的,小十四哪里真的会被吓到。
见皇姐不说话,小十四当即就后退两步,跪了下来,可怜巴巴地首都哦啊哦:“皇姐你不要生气,不要把我送回宫里,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一定不逞强……”
再是少年老成,也终究不过是个十岁的少年,楚叶尘说到这里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一边用胳膊擦着眼泪,一边越发哭得惨兮兮的,要是人家不知道还当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了呢。
“皇姐没有生你的气,别哭了。”楚遥哪里舍得他哭成这样,一边又狠狠瞪了南谨轩一眼,一边起身将他拉了起来,让他做到身边,轻声地安慰起来,“皇姐疼你还来不及了,怎么会同你生气?别哭了,乖。”
小家伙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楚遥,见她一脸心疼似乎真的没再生气,他倒是有些糊涂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说跪就跪了?”见他停止了哭泣,楚遥这才想起来,当即便察看了一下他的膝盖。
南谨轩不着痕迹地勾唇笑了笑,他是知道的楚遥有多护短,虽然责罚了小十四,不过心里定然是心疼得不行的,这会儿不是一试就现行了么?
不过,他刚才故意说这样的话,却不止是试一试她。
“还有,谁说要送你回宫的?只要父皇母后不发话,你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楚遥说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仿佛才想起方才小十四脱口而出的话,他虽然聪明却不是工于心计的人,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有人在他背后嚼舌根了。
楚叶尘低下头,没有说这些话是前几日有几个侍女围在一起说的,正好被他听说了,说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不为皇帝喜欢,二少夫人还将他带回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云的,正巧被他听到。
要是照着他从前的脾气吗,早就冲出去发一通脾气了,可是现在他却不会这样莽撞了,他只是死死地握紧拳头躲在隐蔽处,直到她们走远了他才敢现身,他喜欢皇姐和南二哥,也相信他们是真心对他好的,但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难过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