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贵人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便在那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而此时,楚遥和清欢才从假山那头走了出来,两人走到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楚遥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得方向,而清欢则是欲言又止。
“公主,这淳贵人不太对劲。”清欢眉头紧皱,很是肯定地说道,“奴婢想,这个秘密必定不小。”
楚遥淡笑,自然是不小,混淆皇嗣的罪名,可不是杀头这么简单的,只怕是连家人都要被牵连了的。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微微蹙眉,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淳贵人为了他冒这样大的险?
她同淳贵人是打过交道的,这个女子看着温柔如水善解人意,其实却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这样的女子是最知晓分寸的,也最晓得明哲保身的,就看后宫动荡了几次而她却没有被牵连在内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这样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会犯下那样的大错,楚遥实在是不懂。
难道是因为爱么?
楚遥偏首细想,似乎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淳贵人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心上人,那么这个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呢?
“公主,这件事要不要禀告皇后?”清欢低声询问。
“不用。”楚遥摇摇头,母后素来精明,要是她真的下了狠心要查,未必查不出淳贵人的孩子是谁的,如此打草惊蛇反而不妙,倒不如将这条线放着,她倒是想看一看,幕后那位“公子”拉拢淳贵人,是想要做什么事。
清欢点点头,如今她对自家公主可是言听计从,只是她心里浮起了几分坏意思,总觉得公主似乎是知道什么,故意放她一马。
“派人暗中盯着淳贵人,看看她平日里都跟谁往来,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盯着就是。”楚遥想了想,又对清欢说道。
“是。”清欢点点头,她们虽然不在后宫,但是到底在宫里这么多年,该有的人脉还是在的,盯着个淳贵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要让母后的人注意到了,低调些。”楚遥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嗯。”清欢虽有疑惑,还是习惯性地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才离开了梅园,继续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而这个时候,方才那个早就离开了的男子忽然又出现了,眯着眼看着楚遥他们离开的背影,勾唇一笑,眼中闪过精光。
“公子果然是杞人忧天了,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公主罢了。”这人嗤笑一声,便闪身离开了。
其实楚遥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不过她知道母后的性子,她愿意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而她不愿意说的就算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吐露半字,更何况母后能告诉她这么多关于宸妃的事,她已经觉得深感欣慰了。
从前她被保护得太好,母后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自己扛,所以她天真无知,轻易就被人利用,而如今母后愿意将那些陈年往事告诉她,不正是认可了她的成长么?
所以,她心底是高兴的。
还没用晚膳,文皇后便让她去御书房给父皇请安,平时只要她进宫,父皇都会过来凤藻宫的,不过这几日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文皇后便让她自己过去一趟便是。
楚遥便应下了,毕竟如今是难得进来一趟宫,总该去见一见父皇,出了凤藻宫,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颇有几分复杂,所以她并没有直直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反而饶了远路。
却没想到,便是这远路绕得,差点撞破了一些事。
宫里头到了冬日,许多地方都种着梅花,梅香四溢,仿佛连空气里都带着清幽的梅香。
楚遥颇有几分心烦,便往梅园深处走去,却没想到刚要绕开假山,便听到假山那一头似乎有人说话,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身后的清欢也跟着挺住,她们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要知道,这儿可是少有人来的,楚遥还是图这里清静,想着在这里走几步,却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幽会。
是了,在这种地方见面,又是一男一女,实在是难以不让人错觉这两人是在幽会来着,楚遥倒也不是八卦之人,就算宫里真有什么男欢女爱的,只要不涉及她亲近的人,她还真是无所谓。
不过,只听得女子出声,她便愣住了。
是淳贵人。
楚遥迅速想到之前南谨轩同她提起的事,他说淳贵人有喜了,但是孩子不是父皇的,如今她只身一人跑来这荒僻的地方和男子相见,莫不是……这就是那个奸夫?
同样惊讶的还有清欢,她下意识地便伸手抓住了公主的衣袖,楚遥连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安抚,清欢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只是面上平静,心底却是惊涛骇浪,也实在不能怪她又不太好的联想,实在是这事情也太诡异了些。
而假山那头,其实还真是淳贵人,只不过她见的似乎并非奸夫。
楚遥从假山的缝隙中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贵人如今有了皇嗣,还是要好好养着才是。”男子的声音很是沉厚,仿佛来自深处的声音。
“约我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淳贵人的口吻一如往常,但是其中到底夹杂着些不耐烦,和惊惧。
果然,男子自然也是看出淳贵人强装镇定,只低笑道:“贵人不用担心,我早就说过我是来帮你的,既然是来帮你的,自然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尤其说到“秘密”时,淳贵人的呼吸很明显地微微一顿。
“你到底想怎么样?”淳贵人冷了声音,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