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两位夫人,蒋家小姐,我家少夫人身子不太方便,各位请往里边来吧!”清欢走出来,朝着众人微微俯身,礼仪俱佳,躬身引着她们往里头走。
走进里屋,又是和外室全然不同的感觉,楚遥正靠在美人榻上,下面垫着厚厚的毯子,她未施粉黛,头发只是简单地拢起,一袭翠绿色苏绣长裙,裙摆下头的兰花极为精致,一看就是名家所制。
“这便是两位舅母和三位妹妹了吧?请上座。”楚遥朝着几位微微颔首,唇瓣轻轻地扬起,全了礼仪。
照理说,先该是君臣之礼,再是长幼尊贵,不过楚遥身子也不方便,蒋家这几位也是不懂礼仪的,她也就随意地模糊了规矩礼仪。
“早就听说公主有沉鱼落雁之姿,如今一见才知,传言竟是太谦虚了。”戚氏率先开口,恭维了一句。
“二舅母谬赞了。”不用她们自我介绍,楚遥便能分辨出谁是老大媳妇,谁是老二媳妇,气质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与生俱来的。
孙氏面露不甘,只觉得一下子被老二媳妇抢过了风头,暗暗白了她一眼。
“好甜的葡萄。”蒋芳婷一坐下来,便拿过桌上的葡萄吃了起来。
这架势,可不就是个粗鲁无礼的农妇么?戚氏很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所以说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这是没有说错的。
见女儿起了头,孙氏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望着这葡萄说道:“你外祖母也是很爱吃葡萄的呢,以前在我们那儿,只要葡萄上市了,你大舅舅就会派人去弄来。”
楚遥含笑不语,外祖母?舅舅?呵呵,眼前这一位也是真敢说,她不过是客气一句才称她们一句舅母,要知道她的外祖家可是国公府,她的三位舅舅都是朝廷里头权倾朝野的人物。
见楚遥面带笑意,戚氏立刻就看明白了她笑容里的含义,不由得心下一凛,此时才豁然明白他们做错了什么,蒋家如何能与文府相提并论,也亏得眼前这一位涵养功夫不错,这要是换做旁人只怕就要开骂了。
“说起葡萄,二嫂你可得好好说一说你身边的丫头,也太目中无人了!,我娘方才还碰上你的丫头呢,想让她们送些葡萄去祖母那儿,她们竟然理都不理,简直岂有此理。!”蒋芳婷话锋一转,立刻义愤填膺地愤然。
楚遥却只是挑眉,但笑不语。
而一旁的戚氏,只微微皱眉,暗暗叫糟。
“怎么了这是?”蒋母正喝着燕窝粥,享受着老夫人的待遇,就见大媳妇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不由好奇地问道,“如今还有谁敢给你气受了?”
蒋家人住了三天,没有人上门找麻烦,下人自是恭恭敬敬的,偶尔碰上南忠公府的主子们,大家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便是这样的假象让蒋家这几个人的心思都膨胀了起来,殊不知这是大家准备看好戏的节奏。
“还不是娘你那个娇贵的外孙媳妇……还是个公主呢,没规没据的,娘你好歹也是她夫君的外祖家吧,就打发个丫头过来送了些廉价的东西,连面都没露过。”说起这个,孙氏便气愤了起来,“方才碰上那劳什子公主身边的下人,耀武扬威地说谨轩特意派人送回来得葡萄是给他们家主子的,我就说留一些给娘亲,谁知道那下人居然理都不理就将葡萄给抬走了。”
坐在一旁的戚氏听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边心里跟着不太舒服,另一边则觉得这个大嫂的眼皮子也太浅了些,不过是些葡萄罢了,就弄得这副做派,她还真是看不上。
不过,蒋母听闻,却也是不太高兴,面色微微一变:“还有这样的事?”
“可不是嘛,这公主可真是好大的气派呢,昨日我和淑宜好心去看她,竟是将我们拦在外头,说是她已经休息了,我们好歹也是谨轩的舅母吧?竟然这样对我们。”这孙氏是农家出身,哪里懂得这些个大宅门里头的弯弯道道,她只觉得她好歹是舅母,就这样被下面子,实在是难堪。
“淑宜,有这回事?”蒋母是知道这个大媳妇的,没什么坏心,就是爱嚼舌根,平素在镇上那些惹是生非的事可是做了不少,相较之下她还是更相信老二媳妇,到底是官家出身,通身气派就不一样。
戚氏一抬眼,便得到了大嫂的眼神示意,心下微微一动,便点了点头说道:“公主怀了身孕,许是真的在休息吧。”
“什么真的在休息,那就是给我们下马威呢……”孙氏就是个没脑子的,一想到被个小辈下了面子就气得不行,压根忘记了这事还是弟媳提醒她的了。
当然,戚氏乐得看孙氏得罪七公主,毕竟她们这两个舅母总要有个先后,既然孙氏急着出头,做这些得罪人的事,那么她就在后头对那些赞赏好感却之不恭了。
这时候,蒋母的两个孙女,老大家的蒋芳婷和老二家的蒋希婵,还有蒋母的表侄女崔冰,三人一同走了进来,此时她们已经换上了新制的衣衫,看着就像是京城里头的千金小姐。
“娘,女儿好看么?”蒋芳婷忙不迭地走上前,蝴蝶似的转了一圈。
“嗯,好看。”孙氏知道,这是蒋氏让人给她们送来的新衣,瞧着这材质便是不差的,只怕这一件都要抵得上寻常人好几个月的银子了。
“娘……”蒋希婵也很喜欢身上的衣衫,期期艾艾地望着自家娘亲,希望能得她一句赞赏,却不知戚氏心里正苦涩得不行,她出身管家,虽是庶女,待遇却是不差的,别说这些绫罗绸缎了,就是那些价值不菲的衣衫她也是有的,却没想到嫁到了蒋家,女儿只是穿了一这样一身寻常的华服,便叫她眉开眼笑。
“很好看。”戚氏不忍女儿失望,便也夸了一句。
这时候,崔冰却是“咦”了一句,视线朝着案几上扫了几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她才开口说道:“方才回来时,还看到轩遥阁的人到各处去送葡萄呢,我瞧着那些葡萄可是个大饱满,定然是从外头专门送来京城的,还以为定是要送来我们这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