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这之前,你不许再提嫁给他的事。”顾大人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顾府的女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和你娘虽然宠你,但是也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既然你选了这个夫婿,我和你娘就会仔细地考验他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夫君。”
这话,确实是松口了,只是顾滢滢总觉得她爹似乎挖了个大坑让她跳,可偏偏她除了跳坑还真是没什么别的方法了。
“好。”顾滢滢点头应下,“但是爹你不能去威胁他。”
“你爹我是这样的人吗?”顾大人又怒了,虽然在朝廷里有时候为人处世手段多了点,但是他好歹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总不见得去暗算一个小年轻吧?
还真是难说。当然这样的话顾滢滢是刽说出来的,此时正是拍马屁的时候,既然顾大人松了口,顾滢滢也就顺势地过去捏捏顾大人的双肩。
既然顾大人都应下了,顾夫人也只有认栽的份,不过她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了,还是要想办法去见一见这个宁远,她还真是好奇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将滢滢迷成这副模样。
“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娘还有话要说。”实在是顾滢滢的笑容太闪耀,直直让顾大人有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爹,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顾滢滢小心翼翼地瞅着顾大人,像是怕他会反悔似的、
“不会。”顾大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见她笑得更欢脱了,挥挥手让她赶紧退下,他还真是不想看到这丫头得瑟的样子。
待顾滢滢走远,顾夫人才幽幽地叹息:“老爷莫不是真的要将滢滢嫁给宁远吧?”
“宁远……”顾大人低沉地念着这个名字,轻声说道,“那丫头的眼光确实不俗。”
听他这么一说,顾夫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老爷方才不是不同意吗?”
“朝堂上的事你也不太明白,我只说一句,我听说这宁远是当初七公主举荐给三皇子的,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个中的弯弯道道,只当他是运气好,偶尔得了三皇子的青眼。”顾大人摸索着腰际上的玉佩,“这七公主……可是个不简单的。”
但凭她力排众议嫁给南忠公府庶子,如今这庶子又这样风光,这七公主的不简单可见一斑了。
“老爷的意思是,滢滢嫁给宁远,是七公主的意思?”顾夫人虽然知道滢滢和七公主是手帕交,但是却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干涉顾府的事。
“怕只怕,不单单是七公主的意思啊……”顾大人幽幽叹了口气,视线朝着皇宫的方向看过去,眸中流光暗转。
宁远这个人,顾夫人还是知道的,京城的贵夫人们经常会相互邀请着到府里来喝茶赏花,说到底其实也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罢了,男人在前朝为官,女人们自然也就聚在一起说说八卦后宅。
谁家后宅又多了个小妾,谁家府里又添了个庶子,亦或是哪家老爷又看上了什么丫鬟侍女,谁说世家夫人不会说这些事,她们聊起来的时候可是异常地敏锐,压根无需将事情说明,只寥寥数句就能叫众人猜个清楚,要不然怎么说和聪明人说话轻松呢?
在京城,不管是千金小姐的圈子还是世家夫人们的圈子,都是根据朝廷官场的男人们来看的,许多儿时闺蜜分别嫁到了两派官员,最后也只能越来越疏远了,说到底再好的手帕交也终究不如自己的夫君,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因此,如今顾夫人的那几个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的夫人们,家里的大老爷们要不然就是顾大人的下属,要不然就是时时站立在一派的,因此大家闲聊起来也会更轻松些。
而宁远,便是从那些消息灵通的夫人们口中知道的,毕竟这些个夫人的年纪差得不多,自然孩子们的年纪也就相差无几,顾夫人为顾滢滢寻找夫婿,其他的夫人们自然也要自己的女儿寻找夫婿了的。
说起来,顾夫人也是名门出身,总是比寻常夫人要多几分见识的,因此对宁远她还是有几分欣赏的,能凭着自己在京城闯出如今这样的名堂,是非常了不起的。
只是,听顾大人这么一说,顾夫人也是心里一惊。
“滢滢,你爹说的可是真的?”顾夫人忍不住再问一句,眉头紧紧地粥了起来。
顾滢滢忙不迭地勾住顾夫人的手臂撒起娇来:“娘,女儿是认真的,不是胡闹,女儿就是想嫁给他。”
“可是……”顾夫人抿了抿唇,没再往下说,良好的教养叫她不习惯在人背后说人坏话,尤其是这样嫌弃人的话。
但是其实她心里也是不愿意滢滢嫁给宁远的,即使那个男子再好,也不过是个白身,就算如其他夫人那样说的日后有出息,左右大抵也就是个五品的小官,没有家族可以仰仗,虽然让她佩服,但是她却不愿意让女儿嫁过去吃苦。
顾夫人是失去过一个女儿的,因此后来她对顾滢滢极好,仿佛是将对那个没了的女儿的感情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她始终认为顾滢滢会走到她面前,就是她的女儿冥冥之中怕她这个做娘的太过伤心寂寞,才将这么个极会哄人的开心果给送到她身边来的。
“娘,您曾经说过,我们顾家有的是女儿,不需要我来维系世家间的姻亲,您说您希望我能幸福。”顾滢滢认真地看着顾夫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宁远,就是我想嫁的人,也是我选择的幸福。”
事实上,从小到大顾滢滢很少向他们提出要求,这也是为什么顾夫人宠爱她的原因,这么个嘴甜会哄人又不会恃宠而骄的女儿,谁又能真的不理她呢?
顾夫人看着顾滢滢,目不转睛,像是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凝神。
“即使我和你爹都不答应?”顾夫人敛了眉眼,淡淡地问。
而这个问题,不知叫顾滢滢愣住,连顾大人也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