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贪墨事由

“说下去。”南忠公冷声说道,他一眼便看出吴忠话里有话。

“再说,如今当家的是袁姨娘,这赌坊那儿欠下一大笔赌债的又是袁姨娘的兄长,这事……”吴忠支支吾吾,“老奴不敢胡乱猜测。”

听他这样说,南忠公的脸色倒是稍稍好了些,吴忠的性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谨慎得很,若是没有证据的事他自然不会胡说八道,再者他也吃不准老爷心里的想法,又怎么会冒冒失失的呢?

“立刻派人去查,你方才说的那几件事,也都派人暗暗去查。”南忠公沉声说道。

“是,老奴明白了。”吴忠点头,又听主子吩咐了一会儿,便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南忠公才猛地拍击桌子,面上的怒气散发开来,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件事就是袁氏做的,让吴忠去查,不过是为了掌握证据罢了。

想到那个吃里扒外的袁氏,南忠公心头的怒意又浮了起来,本想着袁氏同他青梅竹马,又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他才宠了她那么多年,却没想到这才刚沾上管家权没多久,竟然就贪了三万两影子,还是补贴娘家,这要是暗暗补贴倒也算了,偏还弄得人尽皆知,他是多要面子的一个人,想到今日在那些官员面前的狼狈他就心里窝火,那些人虽然面上含笑,心里指不定如何鄙夷他了的。

想到袁氏,就想到了老三和他媳妇,真是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本还想着能借着景家的势力让南忠公府更上一层楼,却没想到这娶进来的竟然是个闹腾得没边的,这还没几个月,就害得老大媳妇没了孩子。

还有那场大火也是蹊跷,南忠公心里始终不相信这是意外,但是他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再说这也只能是一场意外,因此他也就顺着众人的意思粉饰太平,但是他心里却认为这场火指不定就是那个闹腾的老三媳妇放的,因此对着这个媳妇,他实在是没法喜欢。

随即他又想到南慕封,那个让他越发防备的儿子,南忠公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原先他对嫡长子是存了试探的意思,借着楚依依的事废了他的世子之位,都已经做好了他要来自己这里闹的准备了的,却没想到他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在府里在外头都一如既往。便是这样的城府叫南忠公心里更多了几分防备,这样一个刚过弱冠之年的年轻就如此沉得住气,想到这里南忠公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样想了一圈,最后想到的是最让他头疼的庶子南谨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另外两个儿子有了比较的关系,他越发觉得这个庶子是个好的。

只是想到他不肯做世子,就叫南忠公气得胸口疼,他如何不知道老大和老三都对这个世子之位虎视眈眈来着,这个老二却是偏偏没眼看,怎么能不叫他火大?

“老爷……”屋子外头传来了袁氏的声音,南忠公的脸倏地便沉了下来。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南忠公从官署回来时,正巧碰到了同僚,听他们提起了袁家的事。

“那袁家也就老大和老二有点出息,那袁老三可就是个拖后腿的。”其中一人啧啧感慨不已。

“谁家没个纨绔子弟,那袁老三也就玩玩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说了不同的意见。

方才说话那人却是怪笑一声:“玩女人还真是没什么,听说那袁老三如今可是三天两头往赌场跑呢,先前一次赌债就是袁老大还的,说是着人把袁老三给关了好几天,后来还是老太太求的情。”

谁说女人八卦,说起八卦来男人可是毫不逊色的,那绘声绘色的模样仿佛亲眼所见似的。

“真的假的?好色没什么大不了的,好赌可不是个好事啊,前几年梁大人个远亲就是好赌,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赌没了。”另一个人也来了兴致,加入其中。

“把自己小命赌没了倒也算了,梁大人当初可是差点被连累了,要不是他大义灭亲,把人丢进牢里关了一阵子,等风波过去之后把人送走,那个远亲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祸来呢。”说话的官员还煞有其事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听说梁家还了那一大笔银子之后,有好长一段日子过得不太好呢。”

众人皆是点头,在场的人多是在官场多年,自是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精明的人不会让自己有这样显而易见的弱点摆在人前,谁都知道,若是家里有个赌徒,那可真的是件麻烦事。

“对了,你方才说到袁老三,他怎么了?”有人又起了一个头。

“袁老大把他打了一顿还关了几天,他消停了一阵,前几天又开始去赌场了,听说这一次……输的可是真的不少。”说话那人的声音又低了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同他们一起走的南忠公,旋即笑道,“说起来,还是南忠公你够义气,出手帮袁老三还了钱,要不然袁老大可是撂了话的,这次就是人要了他的命都不帮忙的。”

南忠公眼底滑过一抹诧异,不过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如今可是一肚子的疑问,袁老三他自然知道是谁,袁氏是他的表妹,袁家自然也是他的亲戚了,只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袁老三赌钱的事,又怎么可能会出手给他还赌债呢?

“原来是南忠公你帮的忙?我说那袁老三一时间哪里能筹得出三万两银子出来,这下可就对上了。”说话的人哈哈大笑了几声。

三万两银子?南忠公心下一凛,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说南忠公府是有祖产的,但是之前虞氏同南忠公提过府里财政紧缺的问题,如今听说府里一下子拿出了三万两银子,直让他惊得眉头紧皱。

“这是一定的,再怎么说袁家和南忠公府也算是亲戚,帮一帮亲戚也是很应该的事嘛。”站在南忠公边上的官员开口附和了一句。

众人又说了不少话,但是南忠公却是一句都听不下去,匆匆说了几句便先行告辞回去了,方才爆料的那位官员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诡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