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南慕封终究还是扬长而去,他只怕自己失态,口不择言,那才叫真的得不偿失。
事已至此,南慕封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既然南忠公对他不仁,就不要怪他对他心爱的儿子不义了,毕竟他从前不肯将南忠公世子之位让出,如今便更不可能了。
既然他没了世子之位,自然也不能叫南梓彦得到。
隔日,京中便又起了另一个谣言,只说郡主出事当日还被三少夫人羞辱推搡,若不是因为下午动了胎气,晚上也不至于逃不出火场。
这一番谣言只像是平地一声雷,轰地便炸开了。
连佩珊只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平白无故变成了心狠手辣在府里争权的三少夫人,虽说当初她这个连家大小姐的名头也多与霸道娇纵连在一起,但是如今这一桩却叫她委屈得不行,毕竟楚依依做出那样的事,她生气也是在情在理的事。
只如今楚依依死了,而连佩珊总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将南忠公府里的丑事往外说,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名声坏了,竟是连累了南梓彦,打破了南忠公的如意算盘,直叫他气得不行。
不过,到底见嫡长子没了世子的身份,南忠公心里竟是说不出的踏实,每每想到那日绑架的事,南忠公便是却一阵唏嘘,若不是他命大,只怕是要死在这个心爱的儿子手里的了。
这个世子之位,他是一定要废黜的,绝不能让这个居心叵测的儿子,抓住权柄。
连南慕封自己都不曾料想到,楚依依的事会对他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传起来的,等他知晓时整个京城都已经盛传遍了,说是世子爷娶了郡主却不懂珍惜,让旁人对她践踏欺辱,郡主终不堪其辱,自焚而死。
另一个说法虽好了一些,却也相去不远,说是世子爷娶了郡主又纳了表妹,坐享齐人之福,得了实惠好处后便将郡主丢在一旁,连得知府里出了变故都不回府,连郡主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般狼心狗肺之徒实在让人恶心。
事实上,这两种谣言都说得不对,但是南慕封却不可能站出来澄清,毕竟人都死了,他要是真这样做了只怕又要有人说他是要压榨郡主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了。
京城里说他们南忠公府靠着两位皇室女儿起家,晋升到如今的京城新贵的不在少数,南谨轩本就清冷,不爱与人打交道,同他相交的多是三皇子身边的亲信,或是同文家有交情的,自然不会看不起他,其余那些朝臣对他恨得牙痒痒,却也忌讳他如今廉政司副使的身份,不敢任意妄为。
相较之下,倒是南慕封这个状元郎更让人有话说了,说他光有才华却偏混得不如自家庶弟的有之,说他只会读书却不懂人情世故的有之,和南谨轩不同,南慕封素来是个很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因此那些诋毁和嘲讽都被他记在了心里,只想着有朝一日定会叫纳西人俯首称臣。
南慕封到底在朝廷的根基浅,手里也只当初五皇子给他的几个人,偏这个时候楚思渊被睿武帝派去了南宁,一时半会儿也是回不来,之前暗中同五皇子有所接触的朝臣,当然不可能会为南慕封两肋插刀,大家都是五皇子身边的人,若是五皇子开口兴许还会有人帮忙,如今不过是些流言蜚语,自然没有人会将这些当一回事。
但是南慕封心里却浮起了一股不安,总觉得暗地里仿佛有一股黑气朝他袭来,只能越发谨慎起来。
然而许多事,并不是他谨慎就能熬过去的,因为楚依依的事,景太后气得病了,景家便立刻做出表率,给了南慕封一个没脸,将他之前建议的上行下效的农耕之法好生批判了一番,也不说别的,只说他纸上谈兵,沽名钓誉。
事实上,南慕封所提的农耕之法是极好的,只是他毕竟不是农家出身,许多农耕之中的细节他并不清楚,那时他急着在睿武帝面前表现,便将那些他不太清楚的部分弱化,含糊带过,当然睿武帝也不是农户出身,对那些问题也并不太清楚,但是他到底谨慎些,将南慕封呈上的方法让下头的人亲自去农家询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