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景家的想法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将这些事说了出来。
上官悠留着这封信是想以此拿捏住景家,她思虑得极远,若是日后她真的成了三殿下的女人,万一景家让她帮忙做什么事她无法推脱,便以这封信为交换来摆脱景家。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藏在上了锁的木箱子里的东西,竟然会被人翻出来,她如今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父皇母后,上官小姐到底是景家送进来的,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就从轻处理吧。”穆向晚轻声说道,“毕竟,她虽有所图谋,到底没有做成什么事。”
文皇后点点头,对着仁厚的媳妇十分满意,她其实也不主张将此事闹大,虽然睿武帝有意打压景家,但是到底不是小门小户,没有做好布置就贸然出手,影响不小。
“那这个人就交由你处置吧,日后但凡接近老三的人,你要尤其注意。”文皇后想了想,又对儿子说道,“这个女人你没有碰过吧?”
“没有。”楚御烽斩钉截铁地回道,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穆向晚一眼,颇为得意似的。
穆向晚瞪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真是不看场合,在父皇母后面前这般轻佻。
上官悠像是傻了似的,被人带了下去,连冤枉都没有再喊一句。
而此时,林公公才从袖中又拿出另一样东西给睿武帝,那厢却是倏地眯起了眼。
上官悠很聪明,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懂得示弱,但是她不懂的是皇宫,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地方,很容易就能看穿对方的伪装,而上位者,最厌恶的便是有人对自己用心计。
睿武帝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容忍大臣们谋划算计,却不允许他们将这些算计算到他的头上,如今一个小小的民女就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确实错了,区区民女,得太后恩德住进了皇宫,百般得太后照拂,理应感恩戴德,可是你呢?非但不感恩太后的照顾,还到太后面前搬弄是非,惹太后忧思生气,你说你该当何罪?”一直在旁保持沉默的楚遥,动作优雅地将一旁的茶杯捧在手心,笑容在一瞬收起,冷冷地说道,“还有你收买我三哥三嫂的宫人,真是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对我们皇家居心叵测呢。”
跪在地上的上官悠陡然僵直了身体,只觉得仿佛有一股刺穿脊椎的寒冷狠狠地刺入她的身体。
就连太后,听到楚遥的话都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也许上官悠对太后的了解不够深,所以她并不知道,楚遥的那一句意有所指的指控,已经让太后对她产生了怀疑。
即使太后同睿武帝感情不深,但是她到底是太后之尊,她可以挥霍睿武帝对她的宽容和迁就,却不会真的做出伤害皇家的事情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她还是很清楚的。
“我……我没有……”上官悠并没有见过楚遥,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娇纵公主,方才见她在旁沉默不语,还当她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却没想到她陡然开口,便让自己背脊发凉。
“你有没有,你说的不作数,让人去搜一搜你的住处,便知道了。”楚遥漫不经心地挑眉,仿佛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见太后面露不悦欲开口说话,便又张口截住太后的话头,“太后素来深明大义,断不会包庇有损皇家的人,是吧?”
太后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上官悠的身上,思索着该利用这个机会给景家一点警告,还是该为了自己的面子护住这个景家送来的人。
“小七,怎么这样同太后说话?太后常年礼佛,对谁皆是仁善,只怕是上官小姐故意蒙蔽太后的吧。”文皇后板着脸,轻训楚遥。
若是换做平时,太后早就反驳回去了,此时她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文皇后一眼。
“怎么,没有听到七公主的话?”睿武帝一个冷眼过去,林公公立刻领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