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谨轩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依旧沉冷:“爹你什么都不问,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我跪下,这是要让我承担这份罪责么?”
南谨轩也是个妙人,看着不爱说话,但是每次说话都是一针见血。
“珺幽素来懂事乖巧,如不是你……定然是你。”南忠公还真的就这样认定了,他就是认定了是儿子的错。
“呵……”南谨轩垂首轻笑,笑声带着十足的嘲讽,“区区一个风尘女子,也值得爹如此袒护。”
波澜不惊的话语,却是绵里藏针,南忠公只觉得儿子这一眼看过来,他便微微有些僵住了。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忠公也是被刺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非要他说说出个所以然来。
“老爷,你不要再逼少爷了,是我……都是我的错。”珺幽再次出声,满脸泪痕,只见她猛地站起来,便要往柱子上撞。
幸好南忠公早就察觉出不对劲,动作也是极快,倏地就拉住了珺幽的手,只是她刹车不及,额头还是破了,泛出了殷红,让南忠公真的是心疼得不行。
“你到底对郡幽做了什么你?”南忠公气极,之前他还觉得庶子不错,没想到这会儿就做出这样的事来,挖亲爹的墙角,他倒还真是出息。
“我倒还想问一问珺幽姑娘,对我家驸马做了什么。”楚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比平日里都多了几分气势。
原本南忠公是打算早早地休息了的,他的院子和阑珊阁本也不远,想到他喜欢的女子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他心里便是一股甜蜜。
他今年过四十了,早就不是当初的年轻气盛,连他自己都没想过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还会为一个女子睡不着觉,竟然还会不顾南忠公府的名声将一个风尘女子纳入府里,他甚至想好了,若是珺幽能生下儿子,他就将她扶为侧室,若不是她的身份实在卑微,他恨不得将正室之位都留给她。
也是真的不能怪南忠公冲昏了头,但凡是见过珺幽的,还真是没几个能清醒下来的,尤其是这个女子还表明了愿意随伺在他身边,他虽然不是小年轻了,但是被一个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子倾慕,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满足的。
明日就能纳她过门,正式地让她成为他的侍妾,他心里就高兴得不行,但是偏就有人喜欢这个时候来给他添堵,比如最近越发让他看不上眼的虞氏,和越发娇纵烦人的袁氏。
想到袁氏字字句句说着下人看到一个男子进了阑珊阁,口口声声都意有所指,南忠公便烦心得不行,从心里来说,他是相信珺幽的,但是架不住袁氏的指控,他便发狠似的往阑珊阁走,心里想着若是他们冤枉珺幽,定要她们好看。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刚踏进阑珊阁,便远远地从大开的窗子看到屋子里的情景,那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走近一看,竟是他的庶子,他当下便气得面色都白了。
他的庶子,和他的爱妾,勾搭在了一起还是在他纳妾的前一夜。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下意识地将责任推到了南谨轩的身上,不然他也不会开口便是一句“逆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屋子里走去,见他们两人已经分开了,视线落到珺幽身上的单衣,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女人的衣服还如此单薄,若是说这两人没什么,就是打死他也不信。
可是珺幽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儿,他甚至连骂她一句都舍不得,即使她如今做了这样的事,他仍舍不得骂她,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庶子实在可恶,明知道他爹如此宠爱珺幽,居然敢在后头挖他老子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