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清欢便明白了公主的意思,点头应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清欢离开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楚遥想了想,便将外套放到边上,又重新窝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只是却没了睡意。
自从嫁给了南谨轩,前世的一切便离她越来越远了,只是那些仇恨,她却终是无法忘却的,那孤苦寂寥的十年,她儿子被废的双腿,她被酷刑折磨的痛楚……她隐忍不发,并不代表她会忘记,她只是暂时蛰伏起来,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她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南慕封的一场算计,有时午夜梦回,都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无情地可怕,所以她才会暗助杜晗烟,让她嫁给这个没有心的男人,她要让杜晗烟尝一尝她曾经尝过的锥心之痛,心爱的人没有心,那真是一件最痛苦的事了。
至于南慕封……楚遥唇边泛起了冷笑,她的复仇正要开始呢,只是不知道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能不能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心神一动,手腕上的珊瑚玉手链也跟着动了动,楚遥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精致的手链,脑海里浮起了南谨轩温柔的眉眼,让她原本尚有些冰冷的脸上也柔和了起来。
每每想到他,她的耳边便会浮起他说的那句“生未同衾死同穴”,那样深沉的爱,那样厚重的情,她那时便想,若是还有来世,她定不负他,定不会让他死得如此惨烈。
却不想,老天有眼,让她重生,让她再遇上他,让她嫁给他。
想到他,楚遥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他离开前留下的小木盒,打开盒子将里头那支蝴蝶兰拿出来摆在手心里,忽然扑哧笑出声来:“果真是睹物思人呢……”
她忽然想知道,那么他离开时,有没有带走什么让他睹物思人的东西?
不知为何,她只觉脸上烧了起来,心下暗惊,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南谨轩的感情已经这样深了么?在她,还没分清她喜欢的到底是前世的他还是这一世的他时,她竟已经这样恋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思念南谨轩的关系,楚遥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支精致的蝴蝶兰。
轩遥阁安静如常,外头却是闹翻了天。
因为晚膳气氛不佳,楚遥并没有吃几口,回到轩遥阁,清欢立刻着人去准备宵夜,果不其然,才过了一个时辰楚遥就嚷着饿了,小厨房那儿立刻送来了香喷喷的宵夜,楚遥忽然又觉得身边有个心腹侍女也是件不错的事。
吃了宵夜,楚遥觉得困顿,便早早地睡下了。
隔日清早,她本想懒懒地赖个床,结果一大早清欢便进来了,看样子是有事要禀告。
“怎么了?”楚遥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问道。
“世子爷那儿出事了。”清欢的回答简洁明了,却让半梦半醒的楚遥更是一头雾水。
“南慕封?”楚遥拿过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坐了起来。
清欢连忙上前回答:“昨夜世子爷在外头喝了点酒,回来时有些微醺,小厮们将世子爷送回屋子便下去了,结果……今早发现世子爷宿在了芳若苑。”
芳若苑,那是杜晗烟的院落。
“杜晗烟出手,还真是一击即中。”楚遥挑眉,眸中浮起深意。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楚遥从不敢小看杜晗烟,尤其是同南慕封相关的事,更是从不小觑这个女人,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敢一把玩这么大。
在南慕封迎娶郡主的前夕,失身于南慕封,这件事对南慕封或南忠公府来说都是灭顶的灾难,这是硬生生地给楚依依一个没脸。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走投无路,恐怕她也不会出这种杀敌一万自损七千的法子,素来南慕封在意的一切便是她在意的,想来果真是穷途末路了。
“公主的意思是……”清欢皱眉,虽说之前公主便有心算计杜晗烟,让她暗中引导小怜,但是她们都没想过让杜晗烟出这样的烂招,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一劳永逸的法子,不留半点后路,却也是最有效的。
看样子,杜晗烟对南忠公和南慕封,倒是十分了解的,只是她漏算了一个人,虞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