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楚遥的猜测十分准确,这个小邓子还真是齐妃宫里的人,并且是个不经吓的,睿武帝身边的林公公不过几句恐吓,小邓子便吓得瘫软在地上,只差没当场失禁了。
这么个没胆色的东西,三言两语地便将整件事给交代了,包括齐妃身边的大宫女答应了给他多少银子,并且给他在外的父兄一座宅子作为奖赏。
“你撒谎,居然敢血口喷人,你说,是谁答应了你?”齐妃怒极,她没想到自己秉持着看戏的心情,这会儿却被迫成了戏台上的小丑,这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就是她……”小邓子早被吓得面如土色,指着齐妃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时也是颤抖着的,被齐妃一瞪便整个人缩了起来。
睿武帝怀疑的目光落在齐妃身上,这个嫔妃跟了他许多年,他是十分了解的,她并不是什么大家出身,因而眼皮子浅显了些,做事鲁莽了些,但是却不是那种能想得出这么迂回手段害人的人。
直到这个时候,楚遥才算是看明白了这场戏,她不由得暗恼,果真是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看样子这一次她又成了别人的棋子了。
“如意,当真是你暗害丽妃?”齐妃满脸的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腹宫女竟然会是幕后主谋,可是区区一个宫女又怎么会出手暗害丽妃?
齐妃完全呆住了,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件事怎么会和如意扯上关系?
然而,她想的实在太简单了。
因为,如意代表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她服侍的主子,齐妃。
“娘娘,奴婢都是照着娘娘的意思办事的,娘娘难道要将奴婢推出来背黑锅么?”如意满脸的惊诧,发颤的声音里透着失落。
齐妃则是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后宫是个处处藏着阴谋诡计的地方,想要在后宫立足就必须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不论是嫔妃,还是宫人,亦或是太医。
许多事大家心知肚明,即使看出问题也未必会当场指出,越是在宫里呆久的人越是会如此,因而许多时候,想要听一句真话并不容易。
不论是后宫嫔妃,亦或是千古帝王,皆是如此。
沈太医年纪不大,入太医院也不算太久的时间,尚未学会那些看人脸色说话做事的能力,亦或是他就算明白也不愿意这么做,有些骄傲和自尊也是难以丢弃的。
“泥有什么问题?”睿武帝的目光落到天竺葵上,眉头微微皱起。
面对睿武帝,沈太医并没有年轻太医的浮躁,亦没有过多的紧张惶恐,反而放下手中的泥土,恭敬地回答:“回皇上的话,以微臣所见这泥土中混了些麝香,花草从泥土中吸取养分,而麝香藏于泥土中被天竺葵吸取了其精华,随着天竺葵含苞待放到完全绽开,麝香便充释在娘娘的房中,导致小产。”
“麝香?”睿武帝沉默不语,太后却是惊呼一声。
“有这种可能么?”睿武帝对医术并无涉猎,但是到底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还能有这样的法子让人小产的。
这时候金院使也走上前来,躬了躬身:“老臣曾在医书中见过一种做法,将大量的麝香草捣碎,提取其中汁液,之后将麝香草混着水倒入泥土中,大约十来天左右便能让一个花盆中的泥土中均分麝香草的成分,再用这样的泥土来培植花草,从泥土中摄取了养分的花草便能有些许麝香草的作用。”
若是寻常的花倒也无妨,天竺葵不止艳丽夺目,还会散发出一股清香,只是谁能想得到,顺着这股花香而出的,竟还有麝香。
对于金院使的横插一脚,沈太医并没有觉得不满,反而心头掠过惊讶,这样的法子他从前恰巧见过才会知道,而金院使却是在书中看到过,没来由地对金院使的博览群书暗暗敬佩。
听了他们的话,齐妃才明白过来,连忙追问:“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天竺葵才会这么快枯萎?”
“丽格天竺葵十分难养,兴许便是这个原因,花期不到十日便枯萎了。”沈太医不善花草,因而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