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只是寄住在南府,和表哥并没有私情……请公主明鉴。”杜晗烟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尖深深地掐入手心,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才能让她清醒。
果然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和楚遥印象中的杜晗烟很是不同,只不过她越是这样冷静越是让人心生防备,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感情都能克制下来,难怪当初楚遥会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本宫并没有什么意思,杜姐姐这般……倒是像本宫欺负了你呢。”楚遥依然是无害地浅笑,明亮的眸子里满含笑意地望着她。
“公主不要误会,民女只是……不想坏了表哥的名声。”杜晗烟慌忙抬头看了一眼公主,旋即又卑微地低头说道。
要多少力气才能克制住心底的欲望?楚遥对杜晗烟的克制力充满了兴趣。
“说起来,世子前几日从宫里带回去一个女子,那才是坏了他的名声。”楚遥又挑起了另一个话头。
她清晰地看到杜晗烟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戾,忍不住唇角微微扬起,果然还是年纪太轻,沉不住气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让她压不住怒意了么,那日后南慕封娶了正妻,她又该如何自处,还是要如前世那般将正妻踩在脚底下么?
楚遥支着头暗忖,也只有她这个愚蠢透顶的刁蛮公主才会那么轻松地被她打压,若是……嫁给南慕封的是一个同样心机颇深的女子,就不知道她和杜晗烟谁会更胜一筹了。
听公主又说起那个宫女,杜晗烟便忍不住暗恨在心,她本以为这个宫女不值一提,却没想到南慕封竟然会将那人安置在了他的院子里,还安排了人照顾,这般特殊的照顾实在不得不让她起了心思,难道南慕封当真喜欢上了一个卑微的宫女?
杜晗烟本想回话,抬眼却见楚遥出神,她忽然有些迷惑,她从表哥的只言片语中能感觉得到,似乎公主对表哥是有意的,但是为何现在她却忽然觉得公主对表哥似乎……并没有爱意,她忍不住暗忖难道是表哥会错意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眼瞳猛地一缩,若是公主对表哥无意,那么表哥自然也是娶不到公主的,可是这样的话表哥定然会大受打击吧?但是……她忍不住咬紧牙根,若表哥娶不上公主,那么她是不是依然能期待正妻之位呢?
楚遥自然瞧出杜晗烟复杂的心思,忍不住暗暗发笑,她倒是想看一看这个杜晗烟对南慕封的爱,到底有多深?
果然是她太心急了么?楚遥第一百零一次在心底哀怨,她就不该一时糊涂跟他说了混话,结果他眸色一闪,寻了个蹩脚的借口就离开了,怎么看都有种逃之夭夭的感觉。
那日她也只是忽而觉得身心疲惫,触及他眼底的关心,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却没想到竟将南谨轩吓成那样,后来楚遥越想越生气,娶她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他干嘛作出那副受了惊吓似的神情。
“公主,奴婢给公主摘了些梅花,可好看了……”清欢捧着新摘的梅花走进来,见公主满脸不虞,不由得暗叹一口气,她本想着公主才十五岁的年纪,哪里懂得男女之情,对南二公子也不过只是图个新鲜罢了,最近却觉得公主似乎真的动了真情,不然以她这么爱闹的性子,哪里会这么安静地窝在塌子上看书。
当然她绝对是误会她们家公主了,虽然楚遥这几天恹恹的确实和南谨轩有些关系,但是她不出门却不全是这个原因,她总有种预感,仿佛有什么阴谋正在渐渐地向她靠近,所以她索性不出宫门,那些劳什子阴谋诡计总不会还能撞上她吧?
“公主,方才十四殿下那儿来了人给公主送了雪梅糕,说是白沁姑姑亲手做的。“清欢端着一小盘点心进来,绵软剔透的糕点,透着几许梅花的香味,白沁姑姑的手艺极好,再简单的食材到了白沁姑姑手里,总能变成精致可口的佳肴。
“放着吧。“楚遥扫了一眼糕点,没什么胃口。
“公主要不然去十四殿下那儿坐坐吧?”清欢不忍看公主消沉,又提了建议。
“不想动。”依旧是懒懒的声音。
见公主这个样子,清欢和姜姑姑互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就在楚遥昏昏欲睡时,杜晗烟来了,她才想起来似乎今日约了杜晗烟来教她弹琴,当时在宴上也不过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她竟然当真有心地整理了些女子的琴谱,认真地打算教她。
其实撇开前世的纠缠,客观地看待杜晗烟,尽管楚遥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肯定她的用心,她认真梳理周围人的关系,即使寄人篱下,出身卑微,也不曾和人红了眼,总是小心翼翼地隐忍着。
那时候的楚遥几乎被嫉妒迷了眼,才会疯狂地攻击她而一次次地陷入她所设计的圈套,但是如今想来,她或许满腹心机,又或许自私自利,但是她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维护南慕封的基础上。
她让出正室之位,费尽心机地夺取南慕封全部的注意力,算计着她失去南慕封的宠爱,归根到底,她也只是一个争宠的女子罢了,其实杜晗烟和她自己,不过都是南慕封棋盘上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