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郡南王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如此嚣张,早就该削了他的爵位了。”楚遥状似天真地如是说道,旋即还加了一句,“世子爷,你说是吧?”
“……嗯。”以南慕封的身份,就算郡南王被贬,他也是不能多说什么的,偏楚遥刻意问他意见,他自然不能推脱,只能尴尬地应了一句。
“丫头……”文习凛扫她一眼,示意她谨言慎行。
“郡南王利欲熏心,贪污受贿,仗势欺人,人人得而诛之,又怎么说不得了?”楚遥不高兴地撇嘴,见文习凛瞪眼,她又立刻拉着南慕封为挡箭牌,“世子你说,郡南王是不是活该?”
“是,郡南王鱼肉百姓,确实罪无可恕。”南慕封沉声应道。
却没想到说书人忽然横来一句:“没想到这位公子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大义。”
要是南慕封知道自己只说了这么一句,竟然会被停下喝水的说书人听个正着,而后又说了一番恭维赞扬的话,他是决计不会说出那句附和七公主的话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慕封面上闪过慌乱,虽说郡南王已经伏诛,但是郡南王的势力余温犹在,哪里是他能编排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宣扬一番,他这般落井下石的话语定会毁了他的仕途。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南忠公世子如此深明大义,南忠公应该高兴才是,不愧是状元郎,敢说敢为,让人佩服。”说罢,楚遥还当真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一派尊崇。
她的话果然引起了共鸣,这家酒楼本是京城名流才子聚集的地方,众人定睛一看便认出了南慕封这个状元郎,纷纷学着楚遥站起身来抱拳对他表示尊崇。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虽然知道郡南王所作所为很是可耻,但是却会忌惮他的身份地位而不敢议论,就连说书人也只能隐晦提及,南慕封却这般大喇喇地提其名讳,怎不叫人心生敬仰。
“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南慕封从来都不是那种被人吹嘘便找不着北的人,若是这会儿有个地洞,他便恨不得钻下去躺尸。
见南慕封狼狈离去,楚遥这才勾唇一笑,眼底满是得意,真是期待明日这段状元郎的肺腑之言会被如何宣扬出去。
“咦,那不是陌表哥?”透过帘子,看到表哥文广陌和南慕封坐在一起,楚遥沉下了脸。
见楚遥变了脸,文习凛也看了出去,却不明白楚遥不高兴的原因。
“陌表哥……”撩开帘子,楚遥大叫一声,坐在酒楼雅座靠窗边的文广陌朝着楚遥挥挥手。
车夫听到声音,便缓了车速,文习凛便吩咐停车,楚遥一改方才的不悦,笑颜逐开地下了马车,朝着二楼雅座跑去。
幸而她穿着男装,不然堂堂公主这样全无仪态地疾跑,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那边文广陌自然亦是一眼便看出来者是谁,虽然这丫头换了男装,但是他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第一次带她换男装出门还是他给找来的小厮衣服,只是当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位文家少爷时,笑容都凝住了,不由得暗暗庆幸,幸好是在酒楼,不是在青楼,不然回府之后定然又要被禁足了。
楚遥倒希望这是在青楼外,凛表哥一定会认为是南慕封带坏了陌表哥,回头严令禁止他们交往才好。
“公……”南慕封打量了几眼,也认出了楚遥,正要躬身作辑。
楚遥抬手阻止他行礼,视线未在他身上停留,一蹦一跳地跑到文二少身边,凑近了他轻声问道:“这个时辰怎么在酒楼,不是应该在红烛坊么?”
谁人不知文家二公子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及天下,青楼里的更是数不胜数。
“大哥来了,闭嘴。”文广陌瞪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不知死活,知道大哥最不喜他流连青楼,竟然还敢大喇喇地提及青楼。
“这位定然是文家大公子了,幸会。”南慕封听到他们说大哥,自然猜到文习凛的身份,瞧他一身正气凛然的模样,倒是同他听说的文大少一模一样。
“这是南忠公世子。”文二少狗腿地帮大哥介绍。
“幸会。”文习凛清冷地颔首,凭他的身份想要同他攀交的人太多,因而也养成了他和任何人都保持三分距离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