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自然不会错过林公公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下又是一怒,想着这个老东西对自己向来恭敬,今日却是赶着来宣旨,岂不是来看笑话的?
这么想着,她心下更是一紧,连林公公都这般模样,后宫里那些平日里被她压得翻不了身的还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了,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憋屈,一怒之下便扬声说道:“你这个狗奴才竟也敢来看本宫的笑话,真当本宫要倒了么?笑话……”
红漪瞳仁一缩,连忙上前拽住丽妃的袖子,柔声安抚道:“娘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才好?皇上素来心疼娘娘,娘娘是知道的。”
丽妃眉眼一瞪,却没想到红漪一步走到林公公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含笑着说道:“我们家主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林公公可别往心里去。”
见丽妃在边上摆谱,红漪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林公公对这主仆俩也没多说什么,说要去回复圣上,便匆匆离开了。
待人走远,丽妃才狠狠地瞪向红漪,责怪她自作主张。
“红漪今日逾矩,自知罪无可恕,但是请娘娘先听奴婢解释完,再惩罚奴婢。”红漪说着,弯腰磕了个头,丽妃抿唇不语地望着她,红漪便缓缓说道,“薛容华一朝得势,如今站到了风口浪尖,纵然娘娘不理,后宫那么多双眼睛也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皇上虽然罚了娘娘,但是从始至终对娘娘却有着爱护之心,并未重罚,娘娘现下有了身孕,自然该好好留在宫里保胎,如今外头有薛容华这个箭靶子,娘娘正该高兴才是。”
丽妃哼了一声别过头,心中是认同她的话,但是面上却始终过不去。
总觉得从前卑微如斯的人现在却这般风光,实在让她难堪得紧。
但是红漪说得也是,她现在最紧要的是护住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嗣,要是她有了皇子傍身,还用得着怕别人么?
既然她要隆宠,那便由得她去好了,待他日她诞下皇子,再好好同她算账。
果然如楚遥所料,皇帝先去了玉粹宫,赏赐了许多首饰,五皇子大抵也是受了薛嫔一番训斥,没敢再同皇帝呛声,反而如往常那般低眉顺眼地立在边上。
“御医怎么说?”皇帝一身常服,坐在薛嫔床边的椅子上。
“劳皇上记挂了,是嫔妾体弱罢了。”说话间,薛嫔还扫了五皇子一眼,旋即说道,“渊儿秉性纯良,也是看到嫔妾晕倒才会冲撞了皇上,还求皇上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饶了他。”
楚思渊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这时便直直地跪在地上,乖顺地说道:“儿臣做事鲁莽草率,让父皇为难了。”
“罢了,别动不动就跪,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皇帝扬手,楚思渊身侧的宫人就机灵地扶起他来。
“这次的事确实是丽澜做的过分了,朕念在卓家有功,三番两次地饶过她,她却是不知悔改……”皇帝放缓着语气,一边说一边看着薛嫔,像是在等着她说什么似的。
薛嫔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意,这会儿忙不迭地摇头:“丽妃姐姐受人挑唆,才会误会了嫔妾,姐姐冰雪聪明,假以时日必定能明白臣妾的。皇上政务繁忙,嫔妾不该让皇上烦心。”
若是楚遥这会儿在边上,只怕是要拍案叫绝了,薛嫔摆足了善解人意的架势,句句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若是这般的妙人儿还得不到皇帝的喜爱,也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得皇上青眼了。
“你总是这般明白事理的。”皇帝拍了拍薛嫔的手背,安抚道,“难怪皇后总说你宽厚仁善,倒是没有说错的。”
皇帝并没有久待,没说几句,薛嫔便现出了疲惫,他叮嘱了御医好生照料着,便离开了玉粹宫。
只一会儿圣旨便到了,晋薛嫔为容华,这般越级晋封在后宫并不多见,但是她是有皇子傍身的,相较于其他皇子的母妃也不算什么,在宫里并未起了多大的风浪。
然而在宫里其他人眼里算不上什么,在朱雀宫那位眼里,却是大大地打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