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未继续去上坟。
在那半山停下之后,慕容尘忽然决定,不继续往上了。
便回到黑云山脚的黑云别院,安歇下来。
这座别院,本来是一个江南的富户,想要巴结慕容尘,专门收拾好了送过来的。
那富户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的,竟然正好连后头的黑云山,一起买下,所以,这周边,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部属于慕容尘的名下。
花慕青站在黑云别院的一处高台前,看那目光不可及的大片土地,忽然笑道,“尘哥哥,将来就算你养不起我们,咱们做个地主,其实也挺不错的呀?”
慕容尘被她一语逗笑,“你这小东西,还想做地主婆不成?”
花慕青笑着斜他,“不成么?”
慕容尘墨眸一凝,笑着刮了刮她的耳珠,“行,将来,本王让你做整个九州大陆,最大的地主婆。”
最大的地主婆。
花慕青抿唇轻笑,“大言不惭。”
慕容尘看她,眯起长眸,“怎么?不信我么?”
花慕青却不看他,转身,就朝高台下走。
慕容尘忽然想起一桩事来,一把拉住她,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抱着人,直接飞上了高台的最高一处。
花慕青吓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容易清醒过来。
便看,眼前四下开阔,那云雾就在头顶,缱绻而缠绵,周围仿若仙境。
呼吸里,都是清新湿润的水气。
呼出一口气,做恼地拍了下慕容尘,“突然吓我一跳!”
慕容尘笑,忽然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可还记得大理京城那座登仙楼么?”
花慕青一愣。
怎么不记得!
那座在旁人来看,象征着她无上荣耀与无限尊荣的登仙楼,其实,不过就是杜少凌,为了做给旁人看的外架子罢了。
真正代表的,是她无限的苦楚、寂寞、煎熬,以及深深的折磨。
慕容尘长久的静默后,再次开口。
“她当年,其实是被帝极……强11辱的。”
花慕青垂眸。
“我虽口口声声说,我与帝极毫无一丝瓜葛,可心里还是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可笑坚持罢了。”
“然而,四个月前验血的那天,在看到血液无法融合时,我居然是狂喜的。终于,我以为,我与这个人,是完全没有干系的。我的父亲,是那位英武神勇,为了保护我而倾尽全力的大将军,容止戈。”
花慕青听他说着,心里也跟抽丝般,一点点的痛。
此时的慕容尘,不再风华倾城,不再邪魔加身,没有了城府深深算计重重,不过,就是一个一心想要父亲母亲的无助孩子罢了。
“可后来,我的……母亲出现,虽是同样坚持地说,我跟帝极没有丝毫的干系。但是最后,却又与我说了那样的话。”
花慕青的秀眉再次轻轻蹙起。
慕容尘是敏感而细腻的。
在苏慕一起否定他与帝极根本毫无干系时,一定是极其欢喜的。
可苏慕,偏偏在临终前,却又说了那样模棱两可的话!
以慕容尘的心思,能看不出,她其实根本就是怀疑慕容尘就是帝极的儿子!所以才会这样不断地避让,不停地否认么!
这个女人,真是!!!
花慕青简直可以想见,若是苏慕还活着,这样自私的婆婆,只怕她们二人,能将整个宸王府给掀翻了!
罢了,亡者为大,莫要再议论是非了。
花慕青按下心思。
随后,又听慕容尘说道,“娇娇,你说,我到底是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隐忍的痛苦,“经常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跟那个冷血无情,畜生一般的东西,一模一样。自私而薄情,能够为了利益,不顾一切。我真是怕,娇娇,怕我将来,会做到他那种地步,伤害了天下,更……伤害了你。”
不想,话音刚落。
却听花慕青极低地笑了一声。
一直没开口的小家伙,突然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他,“尘哥哥,你这话,可真糟蹋畜生。”
慕容尘有些愣地看他。
“虎毒还不食子呢,畜生有哪个会算计自己孩子的?”花慕青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还带上了一点调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