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青笑了笑,接过老秀才手里的小蛊。
老秀才抬了抬手,“里头有几枚铜钱,洒在桌子上就成。”
花慕青依言,将小蛊翻过来,往桌子上一倒。
六枚铜钱滴溜溜地在桌上滚开,形成一幅外行看不出的图面。
老秀才看了一眼,随后陡然色变。
看向花慕青。
花慕青依旧笑颜如花,不动声色地朝他看着。
片刻后,老秀才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两人行了个大礼。
却没有说出到底花慕青这卦象到底如何。
慕容尘再次挑眉,朝花慕青扫了一眼。
花慕青笑了笑,对老秀才说道,“今日特意前来,想请先生入府,做犬子的西席先生,还请先生屈尊。”
老秀才面色陡变,怎么也没料到,当年的那个金贵无比的孩子,如今又是高高在上的宸王,纡尊降贵地跑到这种市井街头来寻他。
居然是为了请他去给个孩子做教书先生。
他看了眼慕容尘。
还没开口,慕容尘已经淡淡说道,“孙先生,莫要忘了当年答应本王的事。”
老秀才全名孙名扬,是龙都数百年来,唯一一个,以秀才之身,进入朝堂,受帝极极其重视,并辅助内阁处理朝政之人!
可以想见,其腹中乾坤与眼中见识,是何等不凡。
然而,却在进入朝堂的第二年,因特立独行又不懂圆滑世俗之道,惹怒多个朝廷重臣。
最终被设计陷害,引来帝极震怒。
差点被降罪斩头时,是当时不过才五岁的慕容尘,在帝极跟前,替他求情,捡了一命。
之后,他曾对慕容尘许诺,今后,对他的要求,只要不牵涉大义之道,他尽会答应。
只不过,这孙名扬也是个狡猾的,离开朝堂之后,很快就隐藏在民野之中。
本来这一次,慕容尘还以为会找不到这人,不想,竟然轻易地就发现,他居然这些年一直都在龙都。
不曾离开,也不曾隐姓埋名。
好像……随时等着他上门来寻似的。
花慕青没想到的却是,慕容尘带他来的,居然是一间在龙都城西,一座十分不起眼的茶楼。
那茶楼不过两层,很有些历史的样子,甚至有些破旧。
可茶楼里,却人满为患。
楼上楼下,全都坐满了人,全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那茶楼台子上,一个一身洗得发白长衫的老秀才说书。
偌大的茶楼,除了穿插来回的茶水伙计,竟无一人说话。
花慕青与慕容尘走并未下车,坐在马车上,都能听到,那说书先生,苍劲有力的嗓音。
中气十足地说道,“那黑甲军,到底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一夜之间,颠覆整个大理的皇朝?那手执黄金权杖,面带太阳神具的将军,又到底是何方神圣?黄金古国,是否真的与那黑甲军与太阳神将军有关?诸位客官,且听——下回分解!”
“啪!”
扇子一收!
“哗啦啦啦!”“好!”
周围顿时一片齐齐山鸣地动的鼓掌和喝彩声。
还有听得不过瘾的听客,嚷嚷着让那老秀才再来一段儿!
老秀才眼角余光瞄到停在茶楼外的马车,以及站在马车旁的护卫。
笑了笑,摆手,“不来了,今日老朽累了,就说到这里,诸位客官不如明天再来?保管精彩!”
众人叹气,倒是没有再勉强那老秀才,甚至还道了好几声辛苦。
花慕青看了眼身旁单手支着下巴,一脸松散的慕容尘,“就是他?”
慕容尘勾唇,“如何?”
花慕青倒是又撩开车帘的一条缝隙,认认真真地再次看了一会儿,说道,“看相貌与举止,似是个郎正端方之人。只是,若真有大才,如何会在此处以说书度日?”
慕容尘见她疑惑,也不着急。
只笑了笑,说道,“想看看他是否有真才实学也不难。”然后对外唤了一声,“鬼二。”
鬼二会意,拉起马车。
而茶楼里,那老秀才已经收拾好东西,随意地裹成一团,拎在手里,走出茶楼,慢悠悠地朝前方走去。
慕容尘与花慕青的车,便跟在后头,不疾不徐。
一直绕过好几个路口,渐渐地来到一处行人如织的街头,那老秀才才突然站住。
朝路边一个卖伞的小贩笑着拱了拱手。
然后从那伞架后头,搬出一张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