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先救走了杜天麟?
为何?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骤然抬眼道,“你去一趟百草堂,让田老带你去西市,找杜牡丹。”
“杜牡丹?那个西市的主子?”杜少君纳闷,“找她干嘛。”
慕容尘若有所思,“若真的是小丫头将杜天麟带走,只怕她也早就知晓了那小子真正的身份。她一心替云后守护这大理朝,势必不会让杜天麟出事。杜天麟,只有交给杜牡丹,才最安全。”
杜少君脸上惊疑不定,“花慕青能知道这样的事?”
被慕容尘一瞪,赶紧地跑了。
随后,杜少凌,福全,赵龙飞,被捉到慕容尘跟前。
不理杜少凌的谩骂大怒,杜少凌逼着他,亲手在那给宋家军正名的普天下告书上,盖了玉玺。
又以杜少凌性命要挟,逼着福全控制了龙卫与锦衣卫为司礼监所用。
再亲自用刑,逼赵龙飞供出庞泰的部分图谋后,便跟着开始紧密周张地布置起应对之策。
第二天,杜牡丹,果然带着杜天麟来到宫中。
杜牡丹对慕容尘说,杜天麟是前一天被人突然送到西市的。并且,那送来杜天麟的人,还从她那里索取了一份关于兰月古国遗址以及传闻的书。
慕容尘便肯定,杜天麟,果然是花慕青救走的。
她竟然连杜天麟的身份都知晓,还有许多让慕容尘之前并未察觉,此时才渐渐惊异的地方。
这个丫头,真的是宋云澜培养出来的影子?
不仅知道这么多的秘密,甚至在遇事所处之应对,都与那女人如出一辙!
简直匪夷所思。
唯独一样,慕容尘每每想起,还是暗暗恼怒——那丫头,竟然为了破局,强行对他……
虽然,是为了解开她身上的情人蛊毒,也是为了解开他体内积藏多年的功毒。
慕容尘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不知这丫头,到底是因为情深,所以愿意将自己最清白珍贵的东西给了他。
还是因为……想要破局,便不顾一切了呢?连身子都能利用。好绑住他,助她保住大理朝。
慕容尘脑子里总是因为这反反复复的念头,扰得心神不宁,便愈发专心攻对朝堂,对付外族之事。
让周围一众鬼卫,还有杜少君等人,几乎累到吐血。只暗暗骂这人简直是疯了。
旁人不知他此时到底为何如此疯魔,却连慕容尘自己,都不知晓,这种恼,这种疑,这种困惑,这种纠结。
缘都因,情生而起,不知所措,犹喜时忧,茫然无措。
这一种请,乃是心动时,真正的——
患得患失。
苦也苦也,只愿那人,速速归来,好一慰这相思之意。
……
若是有这被打散的十万宋家军,凭借慕容尘的能力,至少可以抵御外敌三到五月。
旁的有异心的军队不能用,慕容尘手里,唯有这支以铁血捍卫过大理朝的宋家军。
可要想调动宋家军,就必须解了宋家军士心头的屈辱,以及给宋家一个正大光明地重现世人的理由!
慕容尘捏着那虎符,讥笑过后又浅浅摇头,“小东西,不过一夜,如何就能算计到如此地步?这么劳心劳力的,当心变丑。”
旁边,鬼二鬼六嘴角抽了抽,鬼十眨眨眼,回头,从鬼六手里拿回碟子,继续吃。
慕容尘将装着虎符的袋子往矮脚桌上一放,“把咱们的皇帝陛下‘请’过来,到用他的时候……”
“咔嗒。”
话音未落,放在桌上的袋子发出一声轻微撞击,好像袋子里还有个什么东西。
慕容尘转眼,将袋子翻过来,从里面,倒出一个东西。
竟是那枚被花慕青曾经在扬州丢下的戒指。
他本是藏在昨夜放在昨日穿着的那件紫袍的袖袋里的,不想竟被这小丫头给翻出来了。
而这戒指上,原本被花慕青强行抠下来时,弄散的红线,又重新被细细密密地绑了一圈。
红线的下端,缀着个不大不小的盘长结。
慕容尘拎起戒指,看那红色的盘长结在眼前摇摇晃晃,忽然心头就软了。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离别此。
小丫头,竟然这么不舍得离开他。
因为不舍得,才这般悄悄地不告而别?可又担心他恼怒,所以,便用了这么个法子,倾诉她的那一点点相思留恋之意?
慕容尘的眼中似乎浮现。
昨夜灯盏昏暗的灯火中,小家伙伏在床头,借着那一点光,细细密密又神情温柔地,给戒指重新绑好红线,然后仔细地挂上这盘长结的模样。
半晌,无可奈何又略显宠溺地低笑,“真是输给你了。你又怎知,我就舍得了?”
“主公?”
声音太低,连鬼二几个都没听见,还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便见慕容尘将那盘长结一握,抬眼,慢悠悠地说道,“鬼十,带杜少凌过来。鬼二,去把福全和赵龙飞捉来。鬼六,去通知鬼三,让他把内阁那几个老东西都拎到金銮殿,再让鬼十二去一趟……”
话没说完,杜少君晃晃悠悠地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大长公主的长子杜怜溪的兄长,杜函。
“正好,你二人,去一趟西南,带上开国侯府的那两万私军,从南边绕路,挡住南海陵王旧部以及南边的几个小部。”
杜少君一听,立马往后跳,“我不去!”
慕容尘看他。
杜少君缩肩膀,“我,我又不会打仗。就让我在京城呗,帮你压一压底下的那些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杜函无奈地看了眼杜少君,对慕容尘抱拳,“殿下,我去吧。”
慕容尘想起杜函的能耐,倒是也没担心,点了点头,问:“你母亲,如何了?”
杜函脸色一黯,片刻后,沉声道,“强撑了最后一口气,等着那狗皇帝绝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