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伸手过来扶花慕青,“小姐,奴婢扶您去泡温泉退烧。殿下亲自去看着煎药了,一会就能送来。”
花慕青现在头又重又痛,几乎全部压在春荷身上,才艰难地挪到木屋前头,被假山乱石还有木槿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泉边。
脱了身上那属于慕容尘的衣衫,盘起头发,进了泉水之中。
春荷按照林萧的吩咐,给她擦拭腋下额头后背心颈部,慢慢地以水温退烧。
花慕青就这么脑袋昏昏沉沉地趴在温泉池边。
不一会儿。
便感觉春荷的手停下来,她睁开眼,“是要起来了么……”
抬脸,便看到一袭紫色衣摆,微风摆动,上绣血色莲瓣。
她愣了愣,然后,往水里缩了缩。
不想,慕容尘却是蹲下来,将手中的碗递给她,“趁热喝了。这个药每两个时辰得服用一次。凉了便没了药性。”
她咬了咬唇,伸手,接过药碗。
闻到那药碗里散发出来的药味,就是头皮一阵发麻。
用力一咬牙关,将碗送到唇边,一脸生无可恋地大口吞咽下去。
慕容尘蹲在岸边,便看那一截白如藕节的手臂上,水珠染染,点点滴滴地从她细腻的肌肤上滑落,又叮叮地落进温泉池水里。
不由想起之前在这眼温泉中,两人的那番肆意缠绵温存,以及他压抑多年来,第一次的释放。
竟然那般美妙,如登仙境。
若是……以后真的占了这丫头的身子,只怕那滋味,更是如蚀骨之毒,让人欲罢不能吧?
他的眸色幽深无边。
痛苦难捱地喝完药想将药碗递给他的花慕青一下对上,心里便是一抖。
一把将那碗放在池边,便迅速缩回了水里。
大概因为吃了苦药的关系,整张小脸更加惨白了。
咬着唇看着他。
慕容尘轻一勾唇,摸出一个小陶罐,放在池边,便似乎有些好笑地拿起碗,转身走了。
春荷再次进来,“小姐,方才……”
花慕青却摆摆手,“扶我起来吧。等下不要让他在我泡温泉的时候靠近。”
拿起那小陶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罐子蜜饯,色泽澄黄,极为精致。
花慕青拣起一颗放在口中,那满嘴的苦涩即刻褪去,只余齿颊生香,甜津蜜蜜。
冷落下去的心,又轻微地摇摆,泛起细微的心湖涟漪。
甜丝丝的,却缠绕重重叠叠的苦涩疼痛。
这一天,如此反复进入温泉三四回,又忍着难受喝了一回药,花慕青的烧终于是退下去不少。
虽是身上依旧酸痛难忍,到底是舒适了不少。
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进入夜晚。
此时。
花慕青正靠在矮脚桌边,慢慢地吃着白粥。
听门口,鬼五跟慕容尘禀告——凤鸾春恩轿,已经抬了人,前往龙凤温泉了。
她抬起眼,对上慕容尘回看过来的眼。
笑了笑,“殿下,好戏,开始了。”
……
她都多少年没生过病了?
不对,那是前世,这一生,这娇弱的身子,似乎总是病痛没停过。
难怪头上昏沉,浑身酸痛,难受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春荷,给我倒杯水来。”
这才发现,嗓子都哑了。
可把春荷吓坏了,水也不给她倒了,手忙脚乱地跑出去,高喊,“鬼二!二哥!你快来,小姐发了高烧,连嗓子都哑了!快把林萧找来!”
花慕青瞧着她咋咋呼呼的模样,想了想,索性起身,自己去找水喝。
可才站起来走了两步。
门口就突然欺进一人,如风一般卷到她的跟前。
不等她看清,寒凉如玉的手掌,便落在她的额头上,凉意沁肤,很是舒服。
她贪恋地像小猫一样地蹭了下。
便听头顶,幽幽鬼音凉声略带责备地冷声道,“既已病了,怎地还这副模样随处乱跑?”
花慕青抬眼,便见慕容尘站在自己面前,收回刚刚贴上自己额头的手,清眸寒冽地正看着她。
不由想起昨夜之事,抿了抿唇,脸颊火烧,不知是高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便道,“我口渴,想喝水……”
一听她的嗓音,慕容尘黑眸一深,转脸对门口的春荷道,“去倒水来。”
春荷立马跑了。
花慕青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慕容尘那大大的中衣和外衫,因为一夜睡过去,已经松开了许多,露出胸口一片。
光着脚丫,站在地板上。
虽是不冷,可到底神态松懒,十分不像样子。
难怪他不高兴了。
有些心虚地掩了掩衣领,朝他咧嘴笑了笑。
却不知这时她嘴唇干裂,面色雪白,连一双眼,都因为发烧变得黯淡销魂。
像极了蔫掉的小花儿,软哒哒地垂挂在枝头。
可怜极了。
慕容尘心底无端便生了一股火气,却是对着自己的——明明昨夜小丫头身上全是湿的,他却没有先用内力给她烘干身上的水气。
后来又湿着头发那样睡了。
早该想到,这丫头素来体弱,虽有天阴之功却也对女子暖体并无多大功效。
这样一夜下来,必是要受了风寒的。
便冷了脸。
花慕青分明已经先服软了,可瞧他又不高兴了。
因为生病原本就心浮气躁,便索性也不想理他了,扭头就要往回走,谁想,因为发烧头重脚轻,竟一下朝前栽倒。
慕容尘当即伸手,一把将她环住,然后转过脸,直接打横抱起,走到地铺上,将她放上去。
又亲手拉过被褥,给她盖好。
花慕青将被子拉到眼睛底下,盖住口鼻,眨了眨眼睛。
慕容尘俯身看着她,默了片刻后,说道,“是本督的不是。”
“嗯?”
堂堂九千岁还会跟人道歉呢!
不过……道的是什么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