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我头一次有些八卦地聊着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出奇的是向来对这方面异常敏感的白宇竟然很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我用手推了他一下,这家伙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要知道这要是放以前白宇肯定会向我发动报复式的反击。
时间越久那种让我很是别扭的气氛就越浓烈,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便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为何死气沉沉的啊。”
白宇依旧没有开口,但这次班长却主动做了回答:“我只是想到了秦老板,觉得有些唏嘘罢了!”
“秦老板怎么了,不挺好的吗,每天乐乐呵呵的,还赚到了钱!”我笑着说道,丝毫没有留意气氛中的异常。
白宇终于动了,不过他却依旧没有理我,他满眼深情地看着班长,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难道你也像变成那个样子?”
“我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和李虎对肉那么的了解,我出去顶多就是干本行给人当颠勺的师傅呗!”班长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似乎嗅到了什么信息,但却无法肯定,无奈我只好把视线再次落在两人的面庞上,我惊愕的发现白宇的脸上写着不舍,而班长的脸上除了不舍之外还有些哀愁。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要离开呢?”我冲着两人大声吼道。
“好朋友好兄弟甚至家人都会有离别时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班长笑着说道。
这回我彻底了然了,班长服兵役的时间到了,虽然他还很年轻,但对于一名士兵来讲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由于官衔没有晋升,所以班长要退伍了他要离开团部离开部队离开炊事班离开我们了。
这对于炊事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最沉重的打击,刚刚适应团队的我,竟然就要面临离别,这对于我来说是异常残忍的,我狠狠地捶着车门,咬着牙尽量不要让自己的眼泪流下。
班长的眼睛也湿润了,不过他的状态依旧很好,他笑着对我说道:“干什么呢,又不是以后见不到面了,只要可以等休假的时候变来看我啊,你们几个都一样。”
“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我们几兄弟就不能一直在一起嘛!”白宇地口中突然说出了一句很不专业的话,但在场的三个人却没有一个来挑毛病的。
“在临退伍前能招到你这么好的学员也算是我完成了对先辈的承诺,把炊事班精神发扬光大,完成了这些哪怕是我离开了,我也不会后悔!”班长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国家怎么可能放走一个如此厉害的特种作战高手,班长,你去和他们说你到底有多厉害。”我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秘密了吗,那是不能泄露给其他人的!”眼泪围着眼圈转着,我都能想得到在算出自己退伍日期的时候班长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我们的秘密是保住了,可你呢,你甘心吗,你的梦想你的追求呢,不要跟我说你对这一切都不在乎,记得老班长离开的时候,我也和小龙一样刚刚进入到炊事班,那时我还没怎么被训呢,当时我只记得其他人哭的都很凶,哪怕大家都是军人,但哭的依旧凶,也许受到大家传染了吧,我也就哭了起来,最后还是你这个代理班长来到我近前将我哄好,之后又是你这个代理班长、班长老大哥教我学会了各种战术动作还有哪怕是正规军也都无法得到的传承,以及刻入我骨髓里的炊事班的印记,你曾对我说过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待在炊事班,守着炊事班,哪怕当一辈子伙夫也心甘情愿,可现在呢!”白宇近乎咆哮似地说道。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现场站着的依旧只有我们这些人,那些被壮汉他们欺负了不知多少次的商铺老板们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我知道他们这是在怕,怕这场风波过后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要是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做不了啦。
看见没有人来投诉,豁牙子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要是再过半个小时没有人出来,那他和他的兄弟们基本上也就没事儿了,就算这些领导们为了敲山震虎把他们抓起来,但三天后他们这些地痞又将出现在这座市场内继续着他们的非法勾当。
连这些人渣都知道的事儿我们几个又岂会不知,看着班长他们俩那几近喷火的眼睛,我猛地向前迈出一步,也不管那些市里领导和武警领导还有班长那有些惊讶的眼神,我抄起扩音喇叭冲着那些商铺喊道。
“各位,难道你们就默认他们的行径吗,这样并不能给你们带来平静的生活,相反继续下去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以后很有可能各位的保护费就不是现在这个数了,二倍、三倍甚至更多,想想你们每个月赚的那点儿辛苦钱要有一半跑进他们的口袋里,而他们为你们做了什么,或许你们会说现在站出来那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那要是这样坚持下去呢,你们觉得自己能存活多久呢,横竖都是个死为什么我们不死的轰轰烈烈呢,还没准儿这轰轰烈烈之后等待着各位的是一片蓝天呢!”
站在那里我能清楚地看见商铺里走动的人影,看样子他们依旧很是纠结,这让我不禁感叹我们华夏人的骨气都跑到哪里去了。
等了能有五分钟的时间,依旧无人走到那张并不是很大的桌子前面,我垂下了举着扩音喇叭的手,就在我低着头准备回到队伍里的时候,一声熟悉的砍肉刀剁在菜墩上的声音传进了大家的耳中。
“活了大半辈子了,年轻时枪咱也扛过,可怎么越老越怕事儿越躲事儿呢,真是愧对曾经头顶上的国徽啊,也罢今天我就开个头,都说邪不胜正,可现在一看调过来说也并不是不可能啊,但作为一名老兵在我还没有彻底闭眼之前便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我眼前发生,首长我有事情要报告!”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之前的肉摊响起。
“秦老板?”我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鬓角已经有些泛白的肉铺老板朝着那木桌走去,他竟然是一名老兵,这未免也太过意外了。
见有人来投诉,负责记录的公务人员一下子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而在他身边的领导则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秦老板见状赶忙抢步上前有些诚惶诚恐地握住了那位领导的手。
薛副市长笑着对秦老板说道:“老同志,你只管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给我,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秦老板连说了三个好,他坐在那说了大概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因为长时间持笔,手腕都有些酸痛了,那a4大小的纸张已经耗用了不下十张。
终于秦老板站了起来,他冲着薛副市长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满脸笑意地走到商铺间的过道上。
“大家都赶紧出来吧,薛副市长是个做实事的好官,我以一名老兵的荣誉来担保。”
有了秦老板的保证,那些商铺的老板们就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从各家铺子里走出然后朝着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随着出来投诉的人数增加,壮汉豁牙子的脸色此刻跟那猩红的猪肝也差不多少,他们一点点往后挪动着试图躲到队伍的最后面,可真当他们来到末尾的时候,两个冰凉的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他们的腰眼处。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虽然没有把玩过那东西,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两位想往哪退啊还?”两名武警战士愤愤地对他们说道。
当看到那黑漆漆的枪口后,什么江湖地位什么王霸之气在这一刻都被秒成了渣,壮汉和豁牙子点着头哈着腰答道:“前面有些发闷我们到后面透透气。”
武警战士可不管你到底什么原因,直接顶着他们两个的腰眼,愣是逼得二人从后面又返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