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不想过多地动用刚子的赔偿款,她想把这些钱留给刚子父母养老。
孩子又有各项费用的支出,芳姐在小宝三个月的时候就不顾刚子父母反对,背着孩子开始找工作了。
裴擎南要给芳姐钱,被芳姐拒绝了。
裴擎南给芳姐找了一份高薪的工作,仍然被芳姐拒绝了。
芳姐告诉裴擎南,她不接受被额外照顾,要不然以后她见到刚子她抬不起头来做人。她只接受一分付出一分收获,做力所能及的事。她会做的事情不多,她的学历也有限,她不能像白领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做一些文字或者是计算类的工作。她只会做简单的收银、售货或者是煮饭家政一类的工作。
裴擎南便给芳姐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是在景起家做保姆,帮着照顾景起的孩子。
裴擎南离开部队娶了小北以后,便让芳姐给他和小北煮饭。其实除了考虑让芳姐有事情可以做以外,更主要的是这边别墅距离景城最好的幼儿园很近,到时候他可以让小宝就近上幼儿园。
望着墓碑上的人,裴擎南绷着脸,他声音哑然:“刚子,在下面还好吗?”
说完,他心头酸楚得厉害,他蹲身,将菊花放在墓碑前,又拧开酒瓶的瓶盖。
他说:“很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都快要忘了一起喝酒的感觉了。”
“你儿子长得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胆量不及你。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一点,我把他扔到部队去训练。”
“你老婆很坚强,也很能干。”
“叔叔婶婶也还硬朗。”
“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看我,说这么多屁话做什么?喝酒!”
裴擎南拎起酒瓶仰头就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有酒液洒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滑进胸膛。
裴擎南浑然未觉,他把瓶子倒扣,酒便洒在地上。
他说:“刚子,来,不醉不归!”
周三中午。
裴擎南独自开车前往墓园。
他在路上买了一束菊花。
到了墓园以后,他一手抱着菊花,一手拎了一瓶酒。
越往里走,他的神色就变得越凝重,不止脸上的线条紧绷,他整个人都绷得笔挺。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种叫做磁场的东西,墓园的空气就是会给人一种压抑和阴沉的感觉。
随着空气的变化,裴擎南一张脸冷如地狱修罗,周身都透着一股冷然的冰冷气息。与他以往的兵痞形象截然不同。
他径直走到一座墓前,他站在墓前,似松一般站着。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心头难受得厉害。声音也变得哑然:“刚子,一直没有勇气过来看你,对不起!”
照片里的人,笑得十分灿烂,露出一口白牙,他正是裴擎南的警卫兼战友,许刚。
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三年前,刚子死于车祸,是被司机生生从副驾甩出去的。
刚子去世的时候,芳姐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三个月。
他帮着一起料理刚子的后事,芳姐整个人都很平静,没有像别的死了老公的女人那样号啕大哭,没有失去主心骨的那种茫然与害怕。她只是平静地坐在一张椅子里,身体倚着墙,伸手抚在肚子上。
她不说话,神情淡淡的。
吃饭的时候,别人叫她,她不会拒绝,她会努力吃饭。
裴擎南知道芳姐心里是难过的,丈夫去世了,没有人会不难过。她的冷静,让他刮目相看。同时也心惊,他担心芳姐寻短见,也担心芳姐不要肚子里的孩子,另谋出路。
刚子去世了,芳姐为自己的未来多想一点无可厚非。
但是自私一点地想,总是希望芳姐能够为刚子生下这个孩子的。因为芳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刚子唯一的血脉。刚子又是单传,家里有年迈的父母,刚子没了,对二位老人已经是致命的打击,芳姐要是再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二位老人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和寄托了。
料理完刚子的后事以后,大家坐着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