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锦衣鹰才悠悠转醒,醒来时见周围景色极为熟悉,竟然是在自己的屋子中。
他找来一件衣服披上,察觉有些异状,却不知道哪里不对,浑浑噩噩之际,已是踉踉跄跄走出房间。
屋外正有两人在那交谈,见到锦衣鹰都极是诧异:“你怎么起来了?”
锦衣鹰拖着虚弱的身躯,捉住一个人问道:“三哥……司徒松可还好?”
那人一愣,旋即脸色阴沉下去。
锦衣鹰一见心知不妙,怒道:“你说话啊!”
那人叹了口气:“三哥被咱们发现时,因为尸蜕入体,早已经走了。”
“你说什么。”锦衣鹰如坠冰窟,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他死了?他死了?”
那人点点头道:“是二哥亲手殓葬的三哥,二哥说三哥体内有尸蜕,为防将来酿成大祸,就将其火化了。”
锦衣鹰闻言,似乎失去了浑身上下最后一点点力气,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人见状叹道:“你……你莫要伤心难过,对你胳膊的伤势不好。”
锦衣鹰一愣:“胳膊?”他低头望去,却见自己整条左臂处空空荡荡的,竟然空无一物。
他心中大惊,悲愤下狂怒道:“我的胳膊呢?”
那人叹道:“你胳膊处中了尸毒,幸亏二哥及时施救,不然……”
锦衣鹰木然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再也不剩下什么。
那人见他这样,有心要宽慰他两句便道:“你救回来那女子已经被二哥治好了,只是她先负内伤,再被寒气入体,今生只怕都要落下病根,每逢阴天下雨,都要浑身剧痛难忍了。”
锦衣鹰闻言倏的抬起头来,眼中落下两行清泪,他跪倒在地,蓦地放声大哭。
他身旁那人看的也是双目通红,一言不发。
自此以后,锦衣鹰性子大变,再不好勇斗狠,再不眼高于顶,他变得寡言少语,性子冲淡。
多年之后,锦衣鹰凭着自身的天资卓绝,竟是已肉身窥得真圣之奥,练到了真灵境巅峰境界。
司徒师将故事讲完,心中也有所感怀,坐在一旁咕咚咚喝下一大口闷酒,久久不能做声。
唐傲听完,默然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们司徒家和苏家的恩怨最终是什么结果?”
就在这紧要关头,这间密室的天花板终于承受不住整个碧霞湾的压力,只听“咔嚓”一声,天花板彻底碎裂,无穷无尽的浊浪翻滚着涌入密室,瞬间就将整间屋子填满。
那尸糜香受到水流的刺激,瞬间开始变味,然后飞速的萎缩。
周围的尸蜕见了,均是发了疯一般游向尸糜香,就连咬住司徒松不放的尸蜕也松开了虫口,调转方向,似乎想要保住自己的巢穴。
再看司徒松,此时他虽然没有昏迷,但整个身子鲜血淋漓的,浑身上下都是被尸蜕啃咬过的伤口。
好在水流到的及时,这些伤口虽然都流血了,但并不深,不至于威胁到生命。
锦衣鹰看见后来不及放心,因为这会儿湖水倒灌,整间密室再没有半点空间,瞬间就被湖水灌满。
他们三个人连同那具尸魁都被卷入湖底。
此时司徒松已经陷入昏迷,蓝幽也早就不醒人事,唯有锦衣鹰还保留着一丝丝清明,但也被这如怒涛的湖水打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多亏了他性子坚韧,在这情况下强自镇定心神,因为锦衣鹰心中清楚,如果他也昏死过去,不用尸蜕动手,他们三个一准都得成为湖底的水鬼。
想到此,锦衣鹰默默运功,一股真气直冲大脑,他只觉得精神一振,默默背好蓝幽,向着昏死过去的司徒松游去。
此时正是寂夜时分,是一天之中最寒冷,也最黑暗的时间。
碧霞湾内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加上湖水骤然多了一个地下缺口,将盘踞在深水中的鱼群吓得四处乱转,锦衣鹰游这片刻,已经撞上了不少鱼群,眼看着司徒松沉入湖底,他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忽然背后水流涌动,一股湍急的水流将自己包围。
锦衣鹰心知水流有异,必是有什么海底的庞然大物出现,他暗骂一声来的真不是时候,但他修为极好,儿时又在这碧霞湾湖畔长大,所以水性不坏。
感受到那水流已经到了身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贴着自己游了过来,转眼就要碰到自己。
他一提起,抱着蓝幽竟然硬生生在水中拔高半尺,也就是这半尺的距离,就这么让他和那庞然大物失之交臂,一张血盆大口与他擦肩而过,将他的衣袖扯断。
锦衣鹰这才借着湖底微弱的光芒看清楚那东西,只见那东西通体雪白,约莫有七八丈之长,身子极细,像是一个飘在海底的竹竿,再仔细一瞧,它身上满是鳞片,前头有眼,但无神,料来没什么作用,后方是一条极细的尾巴,头顶似乎生角,在水中看不真切。
锦衣鹰大惊,这东西不是别的,竟然是一条潜伏在湖底的大水蛇,看他的身子长度,至少也有百年的寿命了。
而且头顶的双角已经说明它修炼时间决然不短,也许再有几十载光阴,这条水蛇就要化为蛟龙,为祸一方。
锦衣鹰心中惊疑不定:“我们怎的就如此倒霉,怎么把这东西印出来了?”他心里清楚,这水蛇可是水中的霸王,别说是他们几个身负重伤的人,就是他们完好无损,也未必能对付得了它。
正想着,锦衣鹰却发现那水蛇居然没有调头再朝他们咬来,他一愣,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司徒松先前被尸蜕咬伤,浑身上下都是鲜血,他一入水,血液瞬间传入水中。
这水蛇的嗅觉极是灵敏,平常就潜伏在湖底猎杀人类牲畜,这碧霞湾多年来总有人类失踪,所以附近的百姓都极少靠近,这畜生许久没吃人肉,早就想的发疯,现在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哪里还忍得住心中贪念?
这才不管不顾的从湖深处显露真身,向着司徒松咬去。